“沒事!”
又是截然不同的回答,林深已經全然忽視了赫諷,只對著于越道:“如果找他有事,辦完後請直接下山,山上不方便留人。”
“哎,呃……這。”這是要趕自己下山?于越愣住了,剛才聽這人的口氣,他還以為會詢問點自己什麼,誰知道只是這麼一兩句就完事了,不管了?
“嘿嘿。”赫諷在一旁幸災樂禍,“說你呢,趕緊下山!我們山上不留客的!你也別想借宿啊!”
于越忿忿不平地瞪了赫諷兩眼,終於意識到今天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轉頭,向山下走去,不過臨走前他還不忘留下狠話。
“我明天還會回來的!”
赫諷一下子又愁眉苦臉了,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倔強的損友?
“看來你們之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
林深目送于越下山,回頭看著赫諷道。
“哈哈,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些私事,私事而已。”
“是嗎?”林深也不再多問,轉身就向木屋走回去。
此時陰雨綿綿,他又剛從那個噩夢中醒來,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赫諷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默默地跟在林深身後,不說話。
這種連綿的小雨,彷彿要把人悄悄吞噬,不見停頓地下著。林深感受著落在身上臉色的雨絲,心思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那也是漫天綿綿細雨時。
臉上冰涼的雨滴,是他從黑暗中清醒過來的第一個感觸。拼命地想要睜開眼,卻發現連眼皮都難以動彈一下。
自己這是在哪?發生了什麼事?
那大腦是一片空白,漸漸地他能聽見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有不少人在說話,喧譁而雜亂。
林深的意識終於恢復了一絲清醒,他回想起來,自己是墜入深潭中了,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是沒死嗎,可這又是在哪?
極度的疲憊讓他無法睜開眼,他只能聽著周圍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似乎是有不少人在自己周邊跑動,甚至能夠清楚地聽見他們的對話。
“別動,別動!還有呼吸,有呼吸了!”
“還有救,快送醫院去!”
“作孽啊,這誰家的孩子?怎麼落河裡了?”
“哎,要不是上游水庫開閘把他衝到這來,這還不知道要飄哪去呢?”
林深感覺到有人抬著自己的胳膊和腿,好幾個人一起把自己抬了起來,他們議論的話他有的能聽懂,有的卻聽不明白。然而想再仔細去聽時,一陣睏倦來襲,他再也支援不住地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睜大眼無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好久,林深才撐著手準備起身。
可是他手一動,卻觸碰到身邊的另一個人,林深一愣,側抬頭看去。
一個人正枕在他床邊,花白的頭髮,乾枯泛黃的手指,還有那洗的破舊的衣服,林深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的爺爺,山上的老守林人。
老人搬了張小板凳就坐在林深床邊,似乎是熬夜熬久了,在林深醒來的時候他卻睡了過去,但是一隻手卻還是緊緊抓著林深露在外面的左手,十分地用力,不願意鬆開。
林深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趴在自己床邊的爺爺,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而一會爺爺醒來後,又會怎樣看他,是斥責,還是痛罵,或者是憤慨,一個終日在山上幫別人收屍的人,竟然自己也會選擇自殺?
就在林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時候,坐在床邊的老人自己卻是醒了,他的手先是動了一下,然而慢慢地抬起頭來,下意識地想要替林深蓋好被子時,發現林深已然醒來。
“終於醒了。”爺爺看著林深,鬆了一口氣。“我還擔心,你會不會是淹水淹壞了身體,還是醫生說的對,沒有大礙就好。”
“我……”林深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怎麼這麼不小心落到水裡去了?”爺爺責怪地看著林深,“在山上都住了這麼久,還不知道要當心點嗎?”
林深愣住了,他該怎麼開口說自己是自殺?還是,不說?
“哦,對了對了,肚子一定餓了,等著,我出去幫你弄點吃的來。”爺爺說著已經推門而出,林深坐在病床上,等了一會,站起身試了試能不能行動,也推門出去。
他剛走出病房還沒多遠,就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
“就是那個408病房的小孩,說是落水,其實誰都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