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自己特製的座位上,輕輕排了兩下手。
他最近的得力助手從他辦公室裡一個落地大櫥門上的鏡子中出現。一個簡單實用的空間通道——他一想到十字薔薇的本質也不過是這類東西,就感到極其諷刺。
然而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是,十字薔薇決不只是一個通道而已。他有些好笑地看著來人,心中含著稍許扭曲的快意。
“不用在意,”他故作無所謂地揮揮手,“我沒指望你能傷凱珊德拉一根毫毛。不過你現在知道差距了吧?”
她扭過頭去,恨恨地瞪著窗外。
“不管怎麼說,她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你最近也不要再去招惹她。”他的口吻嚴肅下來,“你只要給我管好一件事,把維克多?梅利弗倫給我看好。那傢伙雖然不比從前厲害,卻也不是你能掉以輕心的。”
“我知道了。”她似乎還沒有原諒自己輕易落敗的事實,“但你把教團的執政官囚禁起來,準備怎麼跟教團交代?”
“難道你以為是我要囚禁他的?”他冷笑,“當然,我是要這麼做。但沒有教團授意,我也是做不成的。”
“那執政官的席位怎麼辦?”她冷靜了一些,轉向他。
“放心,如果只是傀儡,那麼誰都能當執政官。”他滿不在乎地笑笑,乾枯的臉扭曲成醜陋的一團,她下意識嫌惡地迴避,“我們只要明天當眾宣佈他逾期未回教團,元老會決定重新選舉執政官就行了。”
她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即使是拉塔託斯克也沒有意識到,兩個女人的對決會產生怎樣顛覆性的後果。
“好好學著點吧,年輕人,”他的笑容驟然降溫,連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你有一天,也會體會到我如今這種痛雪前恥的滋味。”
加拉哈德?萊維因坐立不安地在屬於他的座位上張望。以他現在的地位,與他父親的位置還有很大距離。但今天他的焦慮不比在座任何一位少。
自他來教團實習起,還是第一次參加教團的全體大會。不過他知道這種大會不但不是什麼決策機構,甚至連訾議機構都不是,只不過是宣佈一些重大事務的會議罷了。
他試圖與父親交換眼色,但米諾斯?萊維因不看他,不給他哪怕一點暗示。
但是他不相信,根本不相信。
“現在我已經把所有的情況告知各位了,”發言臺上那小個子帶著殘酷的勝利表情神采飛揚地宣佈,“經過元老院的投票,決定由弗蘭特?海默爾先生繼任執政官職位。”
席下立刻譁然,卻也僅僅持續了幾秒,就歸於萬馬齊喑的寂靜。
“對不起,我有意見。”
他不知道是什麼驅動了他,但是直覺讓他無法忽視內心深處撲撲跳動的不安。他僅僅是明白,這一刻他不能坐視不理,不然後悔的將不只是他一個人。
“哦?”拉塔託斯克輕蔑地看著他,“請問你對海默爾先生繼任執政官一事有什麼疑問麼?”
他模樣還像是男孩的好友一身正裝,不安地坐在拉塔託斯克旁邊的高背椅裡,眼神定定望著他,似乎在乞求這個學生時代的朋友幫他解圍。
“我不是對他有意見。”他頓了頓,決定繼續,現在整個教團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簡直要把他點燃,“我認為此事太蹊蹺,所以抱歉,我不能同意如此輕率的任命。”
“我想剛才我已經說清楚了。”拉塔託斯克冰冷地笑著,“維克多?梅利弗倫先生赴新德里後一直未歸,已經嚴重違反教團規定,所以元老院罷免了他的執政官職位。”
“教團的規定中沒有條款說僅僅為了這個就要罷免執政官。”他用盡畢生的勇氣才支撐住自己不逃跑,周身的眼神越來越尖銳,“你們連調查都沒有調查過就下結論了麼?”
“加拉哈德,你坐下!”
他猛得被一瓢冷水澆醒,米諾斯?萊維因狠狠盯著他,神情中卻包含意味複雜的悽切。
“我還沒說完。”至此他反而冷靜下來,“元老院連此次事件的基本證據都不肯提供,我不得不認為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內幕。”
“你說什麼?!”這次是另一個官員站起來,“你要質疑元老院的決定?”
“我有權質疑一切我認為不正確的事。”
“你給我坐下!”
米諾斯?萊維因忍無可忍地從座椅上跳起來。他不明白,他唯一的兒子怎可以如此不理解他的苦衷,不理解他為了他可以犧牲自己賴以信仰的原則和朋友。
“爸爸,您是一位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