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林楠曾有意無意說過“無論父親是否還在此地為官”的話,可見林家早就沒準備在江南再待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李熙一向英明,林如海一年前在江南殺了那麼多人,江南勢力被他徹底清洗,若林家依舊還默默無聞,半點影響力也無,那才是真正值得深究的事兒……
目送李旭的身影快速拐過一個月洞門,李資才再次舉步,卻見王公公帶著人匆匆而來,見到李資道:“三殿下可知二殿下現在何處?”
李資伸手指了路,王公公告了罪,匆匆去了。
李資想了想,步幅不變上前,到了月洞門外,卻見王公公不知去了何處,只李旭呆立,上前問道:“可是父皇有旨意?”
李旭苦笑道:“反正便是我不說,最晚明兒你也會知道……父皇讓我去勸戶部尚書上摺子告老還鄉。”
李資沉吟道:“戶部尚書向來站在皇后一邊,力挺六弟,此次被牽累也是情理中事。”
李旭道:“三弟可知接任的是誰?”
李資:“是誰?”
這個時候,不管是誰接任,也不該讓李旭如此吃驚才是。
只聽李旭沉聲道:“姑蘇、林如海。”
頓時呆住。
……
差不多同一時間,林楠終於應酬完畢回去莊子。
到莊子不久就被林如海叫到書房,林楠進門的時候,林如海正在寫大字,林楠過去看了眼:“這是什麼?”
林如海將寫了字的紙丟給他,道:“你的字。”
又道:“再過一段日子,你便是舉人身份了,也該有個表字了。”既中了草頭,便是不為解元,也無落榜之虞,一個舉人身份是十拿九穩的了。
“忘機……父親是覺得我用心太過?”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道:“若論機心,我遠在你之上,又豈會因了這個責怪於你?只是做父母的,總不希望兒女活的太累——你便當這是我的一點奢望罷了,無需放在心上。”
林楠低頭將這兩個大字收起來,又謝過了林如海,笑道:“父親,聽說舉人都要稱老爺的,等我成了舉人老爺,父親您可就成太爺了。”
林如海頓時愕然,這種心理準備,他還真沒有……只是,舉人也就罷了,等那小子開年考上進士,補了缺,那可就非得稱老爺不可了。
林老太爺?
林如海頓時黑了臉。
一回神,見那小子扔完炸彈就要走人,忙將人喚回來,道:“你在京城呆了不少日子了,過來看看,這裡面可有認識的,品性如何?”
林楠接過厚厚的一疊紙,翻看了幾頁,道:“父親,您不會是想給妹妹挑夫婿吧,她還小呢。”
“都快十四了,還小什麼?”林如海道:“成親是早了些,但總要先把婚事定下來。原本也不必這麼急,只是你讓玉兒在京城弄的玉芙園,明春便要開門迎客了吧?在那之前,最好先讓玉兒定親。”
林楠一轉念便明白了林如海的顧慮,明春之後,玉芙園必然聲名大振,成為京城所有貴婦、貴女的聚會之所。不管黛玉有沒有出頭露面,她身為園主,名字必然會廣為人知,這種名聲,對於待字閨中的少女來說,全無半點好處,但若換了是已然成親、或定親的女子,卻是有益無害。
歉然道:“是我思慮不周。”
林如海搖頭道:“不必如此,你這件事做得極好。女人這一輩子,都在後院中打轉,只有自身的腰桿兒挺直了,那些三姑六婆才不敢欺負到你頭上來。否則便是給她找的夫婿再好,也休想能過得暢意。有了玉芙園,只要玉兒稍稍爭氣些,這輩子都不必受旁人的閒氣,只一心過自己的日子便好。”
林楠低頭看單子,也不知道林如海用什麼標準來挑的,上面他認得的人沒有幾個,一時間看的頭昏腦漲,道:“父親,這也不是我們大男人乾的活啊……”
林如海也頗為頭疼,道:“你先粗粗的濾一遍,將不合適的去了,然後我再派人一一去查……”
林楠道:“沒有畫像嗎?”
“等查的時候,我自然派人去悄悄的畫了,你先看看再說……”
林楠低頭翻的飛快:“這個去掉,他家的媳婦要做宗婦的,一天不知道多少煩心事;這個去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打仗,武官太不靠譜;這個去掉……”
林如海將他扔掉的紙又撿回來,斥道:“誰讓你看這個?不做族長不就成不了宗婦?武官你不會設法讓他不上戰場?”
林楠無奈道:“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