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蟲不敢在為所欲為,若再修出一灘爛泥來,算誰的?”
眾人鬆了口氣:也就是說,這一招只在河道上用啊!早不說!
於是一大半的人改了口:“臣附議。”
李熙越發無語:“就這麼著吧……至於幾成,林愛卿你自己和老三商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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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的事兒,傳到河道,對有些人的打擊是致命的。
——被舉報的,一夜之間,連著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被抄的一貧如洗,一家老小連可投奔的親友都沒有,窩在破屋簷下乞討度日,偏他們以往太過囂張,花用的又是河道銀子,是以連乞討都被人嫌棄,尤其有因為水災而淪落的,更是對他們恨之入骨,可以說是見一次打一次。
——而舉報的,一夜之間,風光無限,搜出來的山一樣的銀子,雖只有半成是他的,但也足夠他躺著吃十輩子,因他是第一個舉報的,李資還將抄來的一棟大宅送了他,並給地方上發了狠話,若是讓他發現有人報復此人,地方官兒先滾回去種地去云云!
看著這般景象,有躍躍欲試的,更有戰戰兢兢的,幸好陛下說了,要著眼當下,也就是說只要以後的工程不再被抓到把柄,他們就還有活路可走,若非如此,只怕河道上的官員和河工,要潛逃一大半兒了。
幸好此事過後,李資果真沒有再生事胡亂抓人,卻又出臺了新的政策,即林楠曾說過的,各司其職,分工明確的責任制,河道上的官兒們照例還是陽奉陰違的抵制了一陣,卻被李資用血腥手段鎮壓了下去,嚴格按新定的規矩來,殺了一批,抄了一批,撤了一批,局勢才慢慢平穩下來,現在也算是走上了正軌,河道上的風氣也為之一清。
林楠靜靜聽林福用敬佩的口氣說起此事,說萬萬也想不到三皇子有如此魄力,如此手段云云,心中莫名的湧起一絲驕傲,一絲酸甜。
聯想起之前李資的信件,他自然猜到所謂的第一個舉報者,必是李資佈下的細作無疑,林楠雖不知河道的具體情境,卻也能想象,李資的日子並不輕鬆。
河道官員和其他地方官員不同,地方官的位置有的是後備人才,換掉一個還有一百個等著上任,但是河道官員不同,這些人世世代代都是河工,有一身的治河本事,他們若當真一起撂挑子不幹,後果別說李資,就連李熙都不願意承受。
是以李資看起來雖既橫又狠,但實則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誰能動誰不能動,誰該拉攏誰可以打壓,費盡心思的平衡局勢,暗地裡不知化解了多少危機,甚至私下裡找人放出“三殿下也就是來混個政績,他到底皇子,能在河道上呆一輩子?咱好好的哄著,等忍過這一陣,這河道上,還不是咱們說了算”這種話來,才沒讓河道上最終鬧起來,慢慢贏得了如今的局面。
林福的故事講完告辭離開,林楠便開始寫信,將最近的事兒略略說了些,最後道:“殿下那邊形勢頗為複雜,我的一個學生於此似乎十分擅長,殿下若有需要,等他過了殿試,不妨拿去一用。
“另,那兩隻大老鼠,你既打了一隻,另一隻就留給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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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過後,林楠日子才真正逍遙起來,功課除了每日的練字,幾乎都放下了,也就閒來憑著興趣翻翻書。
林如海也懶得管他,在他看來,四書五經這種東西,原就是用來謀取富貴的,現如今既然用完了,還死抱著不放做什麼?看那個倒不如看看佞臣傳什麼的來的實在。
如此過了半個多月,會試成績下來,林楠不出意外的是會元,照例請酒慶祝了一頓,等熱鬧完,已經是數日過去了,再然後,便接到許多“同年”的帖子,約著出去或登山或遊園或賞花。
會試成績一下來,不光林楠,但凡中了的,全都鬆快下來,雖後面還有殿試在等著,但是殿試一般不黜落貢士,只是重新分定出等第名次,且只考詩詞歌賦一項,這一項可不是一時的用功就能有所增益的,是以乾脆都放下書本,開始拓展人脈,為日後的官場生涯貼磚鋪路——不用說,林楠這個尚書之子,自然是他們拓展的首席目標。
林楠也不矯情,除了實在無暇□□的,能去的都去了,甚至他自己也在郊外的園子辦了幾次詩會。只是他去是去,詩卻是不做的,那些人也不敢過分擠兌他——想想那些擠兌過林郎的人現在是什麼下場,誰還有這膽子?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殿試之期,林楠入宮雖不止一次,但進殿卻是頭一回,各種繁瑣的規矩之後,終於各歸各位,等李熙進殿,又是一番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