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坐在地上緩了口氣,慢慢爬起來,悄悄攀上桌沿。
鏡子裡有個背影,小小的。還好,不是貼著的。我用毛巾點了點還溼漉漉的鏡面,“喂——”
小身影慢慢轉過來,一襲白衣,一頭長髮被一個玉簪挽著,臉卻與這身氣質不太相符,是張略約嬰兒肥的俊俏的臉。兩眼泛紅。
“喂,你不是哭了吧?”我有些莫名其妙,該哭的好像是我吧?!
“嗚,你剛剛是被我嚇到了嗎?我長得有這麼醜嗎?”
我哭笑不得:任誰看見鏡子裡突然出現張大臉都會被嚇一跳的好吧!
“不醜、不醜,我剛剛沒站穩而已。”
鏡裡的小人兒這才吸吸鼻子:“好吧,原諒你了。你是誰啊,怎麼看得見我?你認識我嗎?”
我被小人兒的問題雷到了,雖然我平時對於怪力亂神也不是不信,但是畢竟從來沒見過。於是,愣了一會,說:“我叫夏雨。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看見你了。我不認識你。你知道你是誰嗎?”
小人兒杏眼一瞪,說:“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是誰呢?!我叫書揚!”
“書揚?姓書名揚?”
“不是,我就叫書揚!”
“那你的姓呢?”
“姓啊?”小人兒的眉頭都絞到一起去了,他喃喃道,“是啊,我姓什麼呢?”我看他慢慢地蹲到地上去,當然,是鏡子裡的地上啦,現在鏡子裡呈現的完全不是我房間的景象,而是一片山谷,小人旁邊就是一片峭壁。
小人開始痛苦地捶打腦袋,魔怔似地不停地自問:“我姓什麼、姓什麼?!”我看到有水滴從他臉上滑落,落到下面的泥土裡。我突然覺得好揪心,我問他姓氏做什麼?!
“喂!你不要再打自己了!不如,你就跟我姓夏吧!”我對著鏡子說道。
書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抽抽噎噎地說:“真的嗎?我可以跟著你姓嗎?”
我撫著鏡子笑著說:“當然!除非你不願意姓夏。”雖然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對於這個剛認識的人,哦不、也許是鬼,為什麼這樣憐惜,連姓都賜出去了。平時爸媽都說我性子冷,脾氣怪,如今看來,好像也不盡然。
書揚立馬站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說:“我願意、我願意!”
我的思維詭異地飄到某八點檔去了。
“嗯,那記住了哦!以後你就叫夏書揚了!”我戳戳小鏡面,書揚也在裡面高興地手舞足蹈,完全破壞了那身氣質,卻讓我覺得心裡也暖洋洋的。
忙了一天,我也懶得做飯,給自己簡單弄了碗雞蛋麵,便對著鏡子開始吃了。書揚在鏡子裡走來走去,時不時偷偷瞄我幾眼。我一開始沉住氣不理他,後來實在憋不住笑了出來,對他說:“其實,你也很想吃吧?”
書揚停住了腳步,臉偷偷地紅了,半天憋出了個“嗯……”。然後又立馬回頭,說:“其實不是我貪吃,只是我真的很久很久沒吃到過東西了,也沒見到過熱騰騰的食物……”說著說著又低頭擺弄起了手指。
我不笑了。是啊,他哪裡又需要靠食物為生呢?又有誰會對著一面鏡子吃飯呢?他究竟寂寞了多少年?他之前都是怎樣度日的?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容易對事物傾注感情,但是這回,我覺得胸口好悶。
我對書揚說:“你現在也沒辦法吃吧!等之後你可以吃的時候我一定請你吃個夠!你想吃什麼都行!”
書揚貼近鏡子:“真的嗎?夏雨你真是個好人!”
晚上,我窩在被窩裡,旁邊放了那面小鏡子。平日裡我就不怎麼看電視,只是看會兒書,然後奉行早睡早起的養生之道。
可是今天,有點改變。
“其實,你是鬼吧?”
“對啊!怎麼,你怕鬼?”
“嗯,其實有點兒。”
“這麼說,你怕我?”感覺聲音有點靠近。
我往旁邊看了一眼:“不怕。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要怎麼出來呢吧!”
“……誰說的!?我、我只是不願意出來而已!”
“哦,是嗎?呵呵——”真可愛,一逗就炸毛。
“當然是真的!”書揚氣極。
我伸手拍了拍鏡子:“說真的,你生前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嗎?”
書揚的聲音沉了下去:“嗯,不記得了,我每次試著回想從前,頭就會疼得厲害。所以,就連生前的姓氏,也完全想不出來,只記得自己叫書揚。”
“這有什麼,你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