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死去的生命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屬於生命最後的不甘。那是亡命之徒才會有的眼神，而現在，出現在他一手撫養長大的女孩兒眼睛裡。
是他的錯，所以無論什麼後果，他都會承擔。
“魯魯，我認識了一個人，他告訴我我們可以在一起的。”克莉爾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暗淡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一個孩子，提出他的要求，“只要他咬了你，你就必須要聽他的話，你就會願意和我在一起的！”
魯路修靜靜地聽著，深紫色的瞳仁深不見底，半晌，他輕輕地開口：“克莉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我當然知道！”克莉爾好像怕他不相信，忙不迭地點頭，一雙碧色的眼睛漸漸變得緋紅，閃爍著血一樣詭秘而不祥的光。“我知道他是純血種吸血鬼，我知道那樣會很痛，不過魯魯，我已經試過了哦，不會很難受的。”
大雨似乎並沒有阻隔魯路修頸側散發出的那種極具誘惑力的血香，克莉爾像是按捺不住似的舔了舔唇，聲音低沉而誘惑：“只要忍過去，就會得到力量，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年輕美麗，我知道你會永遠年輕，現在我也是了，我不會死，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了，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對不起，我不願意。”打斷她近乎沉醉的描述，魯路修看著她，聲音篤定而沉靜，“我不會容忍我的生命被另一個人握在手心。”
克莉爾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愣愣地看著他，沮喪地低下頭：“是啊，魯魯不會被任何人束縛住。你那麼驕傲，那麼強悍，我似乎永遠都只能仰視著你的背影。”
“克莉爾，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大雨傾盆，無法阻擋魯路修的腳步聲進入克莉爾如今已經靈敏至極的耳朵，他的聲音依舊清潤，擁有別人所沒有的篤定沉著。她聽得出他在生氣，他在擔心。
事到如今，你還會為我擔心嗎？
“告訴我，克莉爾。”魯路修已經走到了她面前，黑髮紫瞳的少年蹙著眉，抓著她的雙臂輕搖，焦急而擔心，“那個把你變成LEVEL E的人——到底是誰！”
克莉爾沒有抬頭，魯路修無法看到她垂下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的破滅，也無法看到她花瓣似的雙唇間探出的獠牙。
“說話呀，克莉爾！”
魯路修正要使力抬起她的下巴，卻忽然被對方死死抱住。已經變成了吸血鬼的克莉爾有著常人難以抵禦的力氣，環抱著他的腰的雙手力氣大到幾乎令他難以呼吸。
“怎麼辦呢……魯魯不願意和我一起活著……”
悶悶的聲音自懷裡傳來，魯路修聞言一僵，腰間的雙臂似乎察覺到他的僵硬，隨即更加收緊：“既然這樣的話……”
懷裡的女孩子抬起頭，俏麗的臉龐因為那雙血一樣緋紅的眼睛添上了往日裡沒有的詭魅和頹喪，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克莉爾唇角勾起笑容：“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魯路修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孩兒，沒等他說話，對方已經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唇：“噓，不要說話。”
克莉爾踮起腳，在魯路修側臉留下輕吻，親暱而深情，呼吸間拂動魯路修耳側的髮絲：“這是我最後擁有你的機會了，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軟糯地近乎撒嬌的語氣，嬌俏甜美，卻昭示著徹底的殺戮和瘋狂。魯路修低頭看著她，心底異常的平靜。
原本就是他的錯，是他虧欠了這個孩子太多，天道輪迴，當他親手將她遠遠推開的時候，就知道，總有一天，他刻意忽視的東西會狠狠地報復回來。
“唔——！”
熟悉的冰冷穿透心臟，席捲而來的是極致的痛楚，黑髮紫瞳的少年無法自抑地顫抖起來，緩緩低下頭，一把長刀穿透了他的心臟，透體而出。
“魯魯，我們死在一起，這樣，你就不會忘了我吧？”
耳邊少女喃喃的低語已經聽不清楚了，魯路修忽然很想笑。
命運似乎總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又是這個地方，同樣是他曾經真正放在心上想要珍惜的人，親手用冰冷的利刃刺入了他的心臟。
心臟在掙扎著想要繼續跳動，卻帶來更加令人無法忍受的尖銳疼痛。血的味道充斥在鼻尖，魯路修知道，即使是這大雨傾盆，依舊無法掩蓋住他足以令吸血鬼為之瘋狂的血香。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因為大量的失血而逐漸冰冷，手指在一點點地顫抖，力量隨著血液一起漸漸離開……
恍惚中看到克莉爾的手再次握上刀柄，魯路修有些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