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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來,莉迪雅人漂亮又知書達理識大體,已經被哥哥薦去臨時充當為冥後執裙襬的伴娘了。
我連忙蹲□把他的身體翻過來,拿開空酒瓶,撥開遮住臉龐的金髮,手卻在下一刻僵住了。
一向端莊於人前的哥哥,一向那麼沉穩內斂的哥哥,竟然…在哭!
我強忍住心中大大的疑惑,將他抱到床上睡下,給他蓋好被子正要離開,誰知他卻忽然抓住我的手,淚如雨下地哽咽:‘陛下…陛下…是你嗎…’
我驚呆了,驀然轉身,只見他醉眼迷離,雙頰酡紅,一行行淚水無聲地流下,卻仍然拉著我的手不放。口中兀自喃喃低語:‘陛下…陛下…你也知道…臣下…對你的心意麼?’而我,未飲一滴酒,清醒無比的我,分明看到,他在呼喚哈迪斯時,金色眸子中化不開的濃濃柔情。
我明白了!我什麼都明白了!
我並沒有離開,而是俯□去,緊緊擁住他,想要給這冰冷的身子一點溫暖。想盡我所能給這冰冷的心一點溫暖。
我輕輕地說:‘我在,我一直都在…’
之後,我閉上雙目,任淚水滂沱。為了不打擾沉睡的哥哥,我極力忍住排山倒海的傷心與愧疚,不讓自己嚎啕大哭。
後來,他在我懷裡安心睡去,我一夜無眠。
並不久遠的往事,如電光火石般,一幕幕閃過。
我興致勃勃地告訴他:‘陛下戀愛啦!’
我大聲地對他說:‘陛下對她一見傾心,神魂顛倒…’
我放心地讓他去辦婚禮,還跟他說不知道冥後陛下喜歡什麼…
哥哥,你知道嗎?你這樣關心愛護的你的弟弟,你一直以為單純率直個性粗線條的弟弟,原來是一個這般殘忍的罪人哪!他,不過是自以為是地拿軟刀子捅你的心啊!
哥哥,你知道嗎?此時此刻,我也只敢這樣在你沉睡的時候擁著你給你溫暖,以求心安。天一亮,我便會離開。因為,我根本不敢面對你。面對你的憔悴,面對你的悲傷…
☆、第 10 章
九
修普諾斯
原以為自己的心可以堅強的替最愛的人和另一個女子準備婚事,可是,我實在太高估自己了。當達拿告訴我陛下跟春之女神相愛的事實時,我很努力的笑著,儘管笑得錐心泣血,笑得切骨劇痛,我還是繼續笑著,作為一個臣子,自己的陛下結婚了,我哪有不替他高興之理?我做到了,做到了一個臣子應該做的,儘管他冷冷拒絕了我,看到達拿對婚禮的事一籌莫展,縱使明知那隻會令自己更加痛苦,我還是提出了幫忙。
或許有人笑此舉很傻,有人會認為裝得很偉大似的博取同情,可是,我卻絲毫沒有這些想法,就只想著能令陛下快樂而已。
可是,那真的太苦太痛了,痛苦得我即使用盡了所有方法告訴自己堅強,也差一點撐不下去。
幸好,我仍能強自硬撐著,直至順利的把婚事全都打點好了,為此我更熬過了多個失眠之夜,那些婚禮的繁文縟節已令身心皆累,然而最令我心力交瘁的,是即使已疲憊之極,只要合上眼睛,便看到陛下把春之女神擁在懷裡的畫面,儘管千方百計強逼自己堅強,眼角還是不禁留下淚痕。
不!我討厭這樣脆弱的自己!我也不允許以這樣不堪一擊的模樣示人!所以,不管多痛多苦,也要笑著,若無其事的笑著,堅毅淡然的笑著!
終於,我做到了!我熬到了陛下結婚的一天。
我咬緊牙關的參加了陛下的婚禮,作為陛下的大臣,率領全體冥界人員在冥界入口迎接冥後,我以為自己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他娶妻而處之泰然,可是,我卻太天真了…
在看到陛下擁著冥後,臉上溢滿了幸福的一同步入神殿;看到陛下情深款款,充滿柔情的目光;聽到他們交換了矢志不不渝的誓言時,心真的很痛,很痛,就如萬箭穿心,又如心被徹底輾碎。
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全都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而已…為什麼…即使這麼痛苦…我還是無怨無悔的愛著他…
胸口一陣窒息,眼眶也酸酸的,即使此刻還能笑著,我相信那笑容一定比哭泣更難看吧!為怕自己真的會承受不了失態人前,在眾人的焦點都在一對新人身上時,我默然的,像逃一樣的退了出去。
我是怎樣回到睡神神殿的,是怎樣找到那一瓶瓶烈酒,我全都不知道。我只清楚,只有用酒精麻木自己,只有讓自己醉得不醒人事,才可以得到暫時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