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一直都是不相信的,直到親眼見到……
夜深,一輪孤月高懸,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在邊關征戰的這些時日,身上留下的那些傷疤,新傷壓舊傷,饒是再怎麼清楚,也抵不上此刻親眼所見。他看到,他的手中,仍然緊緊握著那枚玉鼠。
人在玉在,人亡玉隕。
誰想當年一語成讖。
至此,還需要解釋什麼……
慢慢屈膝彎下身來,從外側,緩緩握緊他的手,就在那一瞬間,白玉堂忽然明白了,當初展昭離開的那個晚上,他也是這樣捏碎了那隻白玉貓兒。隔著手掌發力卻沒有傷到手,那該是怎樣精巧的力道,那該是怎樣良苦的用心……
後來,白玉堂看著展昭身上的傷,他覺得欣慰,因為他知道了,展昭是想活下去的。
可突然,白玉堂落淚——
那時的展昭,竟是獨自面對著死亡的吞噬。
白玉堂緊緊握住展昭的手,冰冷的觸感抵在額頭上,那是怎樣的痛不欲生,早已分不清楚。很想大聲地喊,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五行陣我們都沒有死,攝魂蠱我們也沒有死,那麼多的波折我們都走過來了,貓兒,你為什麼不等等我,為什麼不再給我一次機會向你說清……
貓兒……我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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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江湖上再無錦毛鼠,只有開封府御前三品帶刀護衛,白玉堂。
十年之後。白玉堂辭官,從此退隱江湖。
錦鼠御貓的故事,永遠成為傳說……
…… ……
落落餘暉灑滿玄衣巷口,一如當年初見。
歲月流轉,白衣染盡霜華,卻是物是人非。
長袖染塵執傘走過玄衣巷,
再無人含笑輕喚玉堂。
十年長相思,十年愛別離。
十年陰陽兩隔,十年刻骨煎熬。
“我回來了……”那人如是說,唇角淡淡劃過一個微笑,視線卻漸漸模糊起來。
那一刻,抬起傘簷,在深巷的盡頭,他看到了一個藍色的身影……
藍衫少年靜靜地站在遠處,彷彿從煙雨迷濛的玄衣巷中走來,看透紫陌紅塵。
時間就在這一刻靜止,一白一藍兩個少年遙遙相望。依稀仍是那年煙花爛漫的汴京……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