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而立的江湖。
王傑希沉默半晌,“來打吧。”
張佳樂笑,“會放水嗎?”
“你會嗎?”
“會打到你哭!”
葉修吐出最後一個菸圈,懶洋洋放下煙管,在鞋面上磕了磕,“小喬啊。”
喬一帆嚇了一跳,“……前輩?”
“別緊張,看你那樣兒,要不是離得遠,怕你都衝上去給大眼掠陣了。”
少年一張秀氣臉孔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前輩……”
“開玩笑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奇怪。大眼兒是好人,看著冷清,骨子裡比誰都念舊護犢子,哥也挺稀罕他的。”
“前輩看……會贏?”
葉修替他補完,“誰會贏?微草會贏。”
“啊。”喬一帆頓時放下一顆心,又覺得松心得很不合時宜,小臉漲得通紅。方銳擠過來,“說啥呢說啥呢?”
葉修沒理他,喊了一聲,“老孫?”
孫哲平活動著手腕,聞聲轉臉,“幹嘛?”
場上爭鬥花團錦簇,暗器漫天飛舞,炸出繚亂花光戾氣耀目,長鞭銀輝閃爍,冰龍似的遊走逡巡於光影之中,兩個人都是輕功高手,身法虛實難辨,打起來簡直閃瞎人眼。
那兩個人打成這樣,他竟始終不曾抬頭。
“張佳樂要輸了啊。”
他不在意,大劍一揚,扛上肩頭,“又不是第一次了。”
葉修妥協,“好好好。”這人轉性了啊,不護短了?
“老葉。”
“……啥?”
“別沒事逗他哭了沒,你什麼時候見他哭過?簡直扯淡。”
“……成。”
前言收回,護短是一輩子的事兒。
21
21
陳果看著場上這一幕,無端覺得有點揪心。孫哲平抖下赭色連帽風氅,一身赫赤長袍,仗劍而立,向著縛滿繃帶的左手輕呵了口氣,五指緊緊一攥。
我把劍凌風,再不肯守住一場空。
陳果其實從沒見過傳說中武林第一狂劍的風姿,但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快要徹底成了劍系的腦殘粉——也許除了黃少天?她輕聲問葉修,“那我們還報備嗎?”
葉修似乎剛回過神,“嗯?啊。”
陳果怒,“你發什麼呆呢……咦?!”
她甫一轉身,身後已然驚聲四起,再轉過卻見葉修樂得什麼似的,細一看才顧得上寒毛直豎。自家綵棚後藏著的鐵籠已是開了,一匹巨大雪狼竄將出來,四爪如鼓,飛撲而上。孫哲平略一擰身,足尖點地飄然掠上狼背,踏著雪狼徑自撞向鬥場正中。
陳果尖叫,“誰把羅輯的召喚獸放出來的,快弄回去!”一回頭看見方銳鬼頭鬼腦地潛在後面,姿態很猥瑣,笑容很天真。
魏琛大笑,“古有名將橫刀立馬,今有大孫橫劍立狼!”
羅輯捂著臉不忍卒睹,
陳果簡直要把頭皮抓掉,“有沒有點規矩,還有沒有點規矩……”
蘇沐橙安慰她,“果果沒事的,反正他們論劍,到最後也都是亂打一氣,誰沒倒誰就贏。”
唐柔眼睛亮得可怕,“真的?”
陳果想死,“真的?”
“真的真的。”你看我真誠的眼睛。
陳果還是想死,沐橙女神啊,你跟方銳沒有親戚的對吧?
葉修慢悠悠吐了個菸圈,“行了老闆娘,不犯規矩,本來老孫那手,也打不了擂臺,更組不了團。”
“那他這是……”
葉修微笑,“霸圖四主君啊,拿下一個是一個。”
雪狼如飛,凌空掠過不知幾家綵棚。巨獸聽馴,被召喚師打了印記鞭撻慣了的,並不會暴起傷人,只不過一聲咆哮震天動地,千波湖水凝定如初,不少人心裡可都晃了晃,禁不住一團大亂,卻半點擾不到場中激戰的兩人。那兩個人越打越近,本來一個使鞭,一個滿把暗器,都不算適合近身纏鬥,打到酣處卻都不管不顧起來,什麼戰術什麼運籌,滾一邊去。此生為戰,不過求一個勝。
張佳樂暗器再多,到底有用盡的,他拿手的百花式打法又最是耗材耗力,王傑希並不是沒跟他打過,早知道他捱盡了火器暗器之後才是真的暴走,果然那一抹白衣旋身欺近,袖中獵尋虛晃,腕底銀光縈動,貼身短匕翻了出來。他算準了王傑希長鞭的弱勢,廣處施展起來,借力打力,非常睥睨眾生,收得太近就難免遲鈍些,多少有點事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