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出去,但那個人不一定是你。”
說完他快步走到米洛的鏡子面前,將匕首一把□□鏡面,我聽到一聲驚心動魄的碎裂聲,鏡子從上至下開始瓦解,化散成銀色的粉末。
納撒內爾的手上全是血,他舔了舔了手指,向我走過來,“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
“你要殺了我?”我後退了一步。
“這是為了生存。人類吃食物,血族吸血,都是為了生存。我殺了你,是為了爭奪那僅有一個的位格,我們不是神,我們不能同時存在。”
納撒內爾將手放到胸口的位置,柔和的白光從他身體裡發散出來,一道明亮的光柱隨著他伸出的手不斷延長,他將白光握在手裡,指向我。等到光芒散去,就只剩一把長劍。
“開始吧。”他像是一名居高臨下的審判者,在宣判我最後的死刑。
我沒有武器,而他的速度比我快上好幾倍,這樣的較量對我毫無公平可言。虛無裡找不到參照物,作為唯一光源的鏡子全部被他打碎,我們置身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裡。
這樣下去我必死無疑。
我只能憑著感覺躲避他的劍,他動作輕而且極快,我根本躲閃不開,幾秒之內我已經身中十幾劍。
但我不能輸在這裡,我要逃出虛無,卡斯爾還在等我。我不能讓另一個“我”取代我。一個冒險的想法在我腦中形成,一味躲避不可能殺掉納撒內爾斯特林,只有——
“噗——”長劍沒入了我的腹部,因為我放棄了逃避。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露在身體外面的劍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納撒內爾愉快地笑了起來:“是我贏了,交出你的身體,讓我取代你……”
接著他的神色突然變了。
我用手握住並未完全刺穿身體的長劍,一步一步走向他,劍尖從我背後刺出去,劇痛幾乎奪走我的意識,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這樣的疼痛,和卡斯爾當年所承受的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納撒內爾顯然因為我的舉動大吃一驚,他大睜著眼,看著我緊緊抱住了他。
“輸的人是你。”我的嘴唇輕輕貼近他的耳朵,竭力抑制自己發顫的聲音,然後順著他的臉頰一路下滑,張開嘴對著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他驚呼一聲,掙扎起來,但我死死抱著他,牙齒幾乎將他的肩膀咬穿。
“這是我最後的武器。”
我吸光了他的血。
我吸光了自己的血。
他像一隻脫線的木偶從我懷裡倒在地上。
“你變了。”他奄奄一息地說,“你不是那個人。”
“我是。”我將長劍抽出自己的身體,鮮血霎時噴濺出來,我丟掉劍,用手捂住傷口,慢慢坐在地上,“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蜷縮成一團,面板開始變得乾枯。
“你不是我的未來,你只是我未來的一種可能,而我將成為自己的未來。但絕不會是你。”腹部的傷口漸漸癒合,我站起來,這次換我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他了,“我要非要完成不可的事情,所以一定要贏。”
“是嗎……”他嘆息一聲,“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還相信祂嗎?”
“上帝將光與暗分開,卻並未捨棄黑暗。”我說,“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與其糾結於存在本身,不如在自己的立場內做好每件事。我不會再相信祂了,也不會渴望祂的救贖。神存在,卻不會給予任何垂憐與懲罰了。”
納撒內爾的身體越來越枯槁,最後化成一團銀色的粉末。在他消失的瞬間,我聽見他的聲音飄散在四周的空間裡:“撿起那把劍,那是屬於你的。”
我照做了。將那把劍舉到胸前,就像一名宣誓效忠的騎士一般,劍身發出耀眼的白光,和它剛剛出現時一樣奪目,但它沒有劍鞘。就在我糾結下一步該怎麼做的時候,那把劍突然脫離了我的手,劍身掉轉了一個方向,直指我的胸口,然後慢慢沒入我的身體。
長劍刺|入身體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疼痛,就像一股溫暖的湖水流入了心裡。等到眼前的白光徹底消失,長劍已經完全融入我的身體了。
我成為了它的劍鞘。
周圍的空間突然發出和之前相同的轟鳴聲,我堵住耳朵,看到虛無正在一點點瓦解崩潰,光亮從四面八方漏進來,黑暗的壁壘開始坍塌,在遠處有一團鵝黃色的光點在跳動,我向那裡奔跑過去。
***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石室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