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長安茫然地眨眨眼,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北釋沒有回頭,卻在小孩睜眼的瞬間就感覺到了,嘟囔了一聲:“小東西,根骨不行,到有點運氣。”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瞥了長安一眼,出去了一會,斷進來一個大碗,裡面是芽麥子煮成的粥,不知放了什麼東西,黑乎乎的。
“吃吧。”北釋把大碗往旁邊一放。
長安想也不想,端起了碗,險些沒端住——他手腕吃不上勁,軟綿綿的,忙用雙手捧住了,這才哆哆嗦嗦地大口大口地喝起來,那粥裡面有股腥臭的怪味道,仔細嚐嚐,又似乎不是腥臭,而像是某種味道非常重的草藥,然而這好歹是粥,比林子裡那些腐肉跟半生不熟的果子好吃多了。
北釋是知道那草藥的腥味的,已經準備好一副正襟危坐的嘴臉,要逼著他吃下去,誰知道這小東西竟像是得了什麼靈芝仙草山珍海味一樣,不一會的功夫,竟然把大碗喝了個底朝天。
長安放下碗,痛苦地按著胃坐了一會——吃太多了。
可他不捨得吐出來,做好了如果食物反上來,也要再咽回去的準備。吃了,就是他的,別人休想再看見。
奇了怪了,小孩不都喜歡吃糖撒嬌麼?北釋看著這小東西心裡想道:原來是個小怪胎。
他並沒有得到和小怪胎交流的時間,他們倆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子,草藥的藥效就發作了,長安倒頭便睡,這回總算是老實了,吃了東西,難得的臉上多了一點紅潤。
北釋好奇地伸出手,小心地戳了戳長安的臉,軟乎乎、細皮嫩肉的,他感覺很奇妙,好像這個小東西跟自己並不是同類一樣。
不過北釋的好奇心在長安能跑能跳了以後,就徹底不見了,他簡直已經快被這小東西煩死了,無論他是吃飯喝水還是解決其他問題,都能看見這小東西鍥而不捨地屁顛屁顛地跟著他。
而且他活像個八哥一樣,翻來覆去地竟然只會說一句話:“我想學刀。”
終於,北釋忍無可忍,跳著腳衝他吼道:“學刀學刀!你能不能說點別的?我為什麼要教你?你又學不會!”
“我學得會。”長安仰起頭,用他那雙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北釋,梗著脖子跟北釋一樣吼道,“我想學刀!”
北釋耐著性子道:“你是個亞獸,好好的為什麼不去學怎麼當個木匠?怎麼給別人算賬?實在不行去當個醫師也……”
長安:“我想學刀。”
北釋繼續苦口婆心地說道:“學了刀有什麼用?你看我學會了,依然每天要吃喝拉撒,沒錢沒權,連個漂亮老婆也沒有,小不點啊,你才那麼一丁點大,這麼執著幹什麼?”
長安:“我想學刀。”
北釋痛苦地抓了抓頭髮,問道:“你拿得動刀麼?”
長安“刷”一下,掏出了一把成年人巴掌大的小刀,亮給北釋看。
北釋:“……”
他啞然了片刻,問道:“你從哪拿的?”
長安坦然地說道:“你院子裡旁邊的那個小房子裡,我現在只能拿得動這個,但是我會長大的,等我長大了,就能拿起最大的那個。”
北釋嗤笑一聲,挑起眉看著他說道:“馬刀?你還想玩馬刀?你可真是……想得太多會長不高的。”
長安瞪著一雙眼睛,氣鼓鼓的,小小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挺好玩,北釋就忍不住手賤地戳了幾下。
然後他蹲下來,儘量蜷縮起身體,很艱難地把視線降低到跟長安一個高度的水平線上,粗魯地在長安頭髮上抓了一把,成功地把小孩的頭髮抓出了一個鳥窩的形狀。
男人臉上笑得溫和愉快,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冷酷,他問道:“小傻帽,你說,我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幹嘛要收留你這麼一個小累贅呢?在這宇峰山上,雕狼可是最弱的東西,都能把你差點折騰死,你連劈柴都劈不動,能幹什麼呢?”
長安直眉楞眼地看了他一會,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他把這當成入門的考題了,所以非常認真地想了很久,然後對北釋說:“你教會我刀,我就能拿著刀去給你砍柴,還能打獵,給你打肉吃。”
“是啊,你倒還不傻。”北釋直起腰站起來,簡直被給他逗樂了,“還知道先吃飯後給錢。”
長安愣愣地看了他一會,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回答過關了沒有。
“你才這麼大一點,好好地活著不好麼,幹什麼要打這些兇器的主意呢?”北釋這樣說完,看著長安搖搖頭,彷彿準備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