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間徘徊的感覺,一下午的時間,簡直是一場噩夢。少年好不容易養出幾分紅潤的臉上,只剩下了一層灰白。連唇上都是乾燥的死皮。步風塵和玄月折騰了一天,他還沒有進食飲水。
步風塵已經辟穀,但是飲水還是會有需求的。待到他回到流雲峰的客房的時候,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滋潤了乾裂的嘴唇。雕花的木門被輕輕的叩響。步風塵開啟房門,就看見映梳站在門外,手裡還端著一碗湯水。
溫暖醇厚的骨香在在空氣中逸散,夾雜著蓮藕的香甜,帶著一團溼漉漉的水汽,迎面撲來。步風塵只是聞著,就忽然覺得……很餓。
到底是少年心性,步風塵無意識的嚥了咽口水,目光灼灼的盯上了映梳手中端著的碗。這樣的神情,讓映梳“噗”的一聲笑出來。
步風塵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幫著映梳端過有些沉重的大木盤,轉身就向屋裡走去。步風塵背過身去的時候,映梳敏銳的看見,步風塵的耳垂,變得通紅。映梳在他身後抿了抿嘴,無聲的淺笑出來。
步風塵不用人讓,兀自端起碗,自己吃了起來。排骨是尋常的排骨,蓮藕也是尋常的蓮藕,這兩樣都是尋常之物,卻在映梳的烹製下顯現出一種並不尋常的風味。
“好喝麼?”映梳提著裙子邁進步風塵的房間。她自小生活在流雲峰,流雲峰上的人愛她天真無垢的性子,並不願意用世俗之禮拘了她,所以,映梳並沒有什麼男女大防的概念。而步風塵雖然生長在世家,但是修真之人比之江湖兒女更加放蕩不羈,映梳僅僅是和他共處一室,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於是,兩個少年少女就這樣公然的在一個房間裡,竟然也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步風塵這一次並沒有馬上回答映梳的話,而是忙不迭的將碗裡的排骨湯吃完,方才倒出嘴來。對於映梳的問題,步風塵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
“這湯還真是鮮美,放了什麼佐料不曾?”將碗勺放回木盤之內,步風塵笑著問映梳。這碗湯彷彿拯救了他,或者說,眼前這個人拯救了他。讓他這一天所有的疲憊和勞累一掃而空,簡直原地滿血復活。
和方才有些委頓的樣子不同,此刻袁不破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洋溢著快樂。映梳看著步風塵晶亮的眼眸,瞬間想起守扇門的薛叔叔養著的那一條黃色土狗。平素對誰也不理,但是一旦混熟了,就會橫生出幾番蠢萌來。
映梳低頭一笑,忍不住伸出手去,屈指敲了敲步風塵的額頭“哪放了什麼佐料,不過是一些子細鹽罷了。”
步風塵有些驚愕,“僅僅是細鹽?”說罷,還咂了咂嘴,彷彿在回味當時骨湯滑過味蕾,滑向脾胃的鮮香和些微的回甜。
映梳點了點頭“排骨和蓮藕本身的味道就夠了,不用多加什麼調料。”說罷,也不欲逗留,端起木盤就走了出去。
步風塵也沒有多加挽留。他有些累了,身體還在恢復期,今天被踹下懸崖很多次,也委實耗費了他太多靈力,他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一夜無事。次日清晨,步風塵又開始了他反覆被提上懸崖,被踹下去的日常活動。只是這一次,似乎,步風塵有了些感悟。
步風塵想起映梳說的,食物本身的味道就夠了,不必加什麼調料。若是將靈力看作是調料,那麼,他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看作是排骨?
心中靈光一閃。步風塵實在是悟性極高的男子,他一瞬間領會了袁不破的意思。袁不破要她開發自身的力量,而不是修行汲取的靈力。後者需要時時對外界索取,收制太深。而若強大的,是自己本身,那麼無論外物如何變化,他也無所畏懼。
本身的力量。在這樣的頓悟之後,步風塵開始專注於尋找自己骨血裡的力量。功夫不負有心人,竟真的讓他找到了。步風塵第一次發現,自己身體裡似乎潛藏著另一種力量,和外物無關。
骨血在叫囂著,步風塵覺得,自己身體裡有些東西,要顯露出來了。這樣的感悟稍縱即逝,卻還是被步風塵捉到了。
日子就這樣過了下去。變化發生在一個深冬的清晨。
當玄月再一次將步風塵踹下山崖的時候,很久不見有人飛上來。自從步風塵修復好筋脈之後,每一次被踹下去,他總能自己飛上來。
可是今天,玄月等了步風塵很久,步風塵還是沒有飛上來。
一道金光倏忽從崖底升起,籠罩了整個流雲峰,玄月定睛一看,也有些呆愣。他看見,一條巨大的金蛇從崖底緩緩升起,怪異的是,他的背後,長著兩個長長的翅膀。
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