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其實他要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擁有旁人無可想象的未知和危險。 天師是一個多麼兇險的職業,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箇中滋味。只是鍾無道好像從來都沒有把這些當回事兒,每次都笑皺了一張娃娃臉,好像真的只是去春遊似的。
“真讓人操心……”鍾小天習慣性地,少年老成地皺著眉。
第15章
一樣的瀑布和水潭。在白天看來,卻充滿了生機盎然的新鮮氣息。池畔的野花隨微風搖曳,若有若無的清香在鼻端徘徊。清脆的鈴鐺有節奏地響起,伴隨著清澈如水的嗓音:“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雪白的長髮,雪白的長袍,腳踝一串金色鈴鐺,胸前掛著七彩斑斕,靈光流轉的否泰石。幻化成人形的白鹿,不食人間煙火,美得驚人。
“嗨,小鹿。”鍾無道開心地打招呼:“還是化成人形好看哪。”
“……不要叫我小鹿。”
“哦,小白。”
白鹿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叫我蒼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很久前聽到這首詩,裡面也有個白露。很久以前有個人,聽到這詩就莫名的喜歡。他為白鹿取了這個名字,蒼葭。
“還是小白好聽。”鍾無道在草地上坐下,鋪上塑膠布,一樣一樣往上擺食物。
蒼葭額角有些發青:“你幹什麼?”
“野餐啊。”鍾無道擦擦汗:“走了大半天才找到這兒,飯還沒吃上。”
蒼葭清涼如玉的肌膚居然也有了出汗的感覺。
“你來不會只是要野餐吧。”
“當然不是。”鍾無道撕開一袋牛肉乾:“只是我看你一副什麼都知道憋得很難受的表情,特意給你個面子,讓你自己說。”
蒼葭很想一個寒光斬劈死這廝。拳頭鬆開捏緊,反覆好幾次,忍住了。
“你那塊石頭,”鍾無道吞下一塊牛肉乾:“很厲害嘛。”
蒹葭垂下頭,否泰石溫潤的光芒對映他墨一般的眼睛——當然厲害。他靠著這塊石頭,一百年不到便化作了人形。而在那之前,他已經苦修了近一千年,卻仍然是一隻白鹿。
正是這塊石頭的靈力,影響到曾和它同處一室的蔣冠禮。
“受到否泰石的惠澤,你的朋友體內已有靈氣流轉。如果不能好好加以引導,以他現在一介凡人的魂魄,是承擔不起的。”蔣冠禮被靈氣影響,瞬間恍惚頭腦空白就是這個原因。
“解鈴還需繫鈴人。要引導他突然多出的靈氣不傷及魂魄,只能借我這塊否泰石的力量。”白鹿蒼葭從脖子上解下否泰石:“拿去。”
吃飽喝足的鐘無道抹抹嘴,接過石頭:“我們素昧平生,你肯把這樣的寶貝借給我,有什麼交換條件?”
“人類就是聰明,”蒼葭微微一笑:“我要你幫我打敗曾經搶走這塊石頭的人。”
以區區一個何小姐的功力,要從蒼葭手裡搶到否泰石,這可能性簡直和彩票中頭獎一樣微乎其微。這一點鐘無道也早已想到。只是當時不干他的事,他也犯不著管。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蒼葭因為這塊石頭,千百年來不知引來多少垂涎覬覦。只是蒼葭功力高深,覬覦者也只有倉皇落敗而逃的份。不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蒼葭不是這世上最厲害的,所以他總有機會碰到比他更厲害的。
那個更厲害的來奪石頭,兩人免不了一場惡戰。結果是旗鼓相當,兩敗俱傷。那人無心戀戰迅速逃離,蒼葭傷得也不輕。於是孤魂野鬼何小姐彩票中了頭獎,白撿了個大便宜。蒼葭借鍾無道他們之手奪回了石頭,卻對真正的對手耿耿於懷。他知道一天不解決這個人,他和石頭就一天也不會真正安寧。
“他受了傷,現在一定藏在某個地方休養生息,和我一樣。所以要找到他可能有點困難。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只希望你能儘快解決他。我也受了傷,連維持人形都很勉強,更別提打架。”蒼葭有些累,白光閃過,又是那頭通體雪白的可愛小鹿。小鹿踩了踩蹄子,大眼睛水潤漆黑:“我要靜心休養,石頭用完趕快送回來。”
“這是寶貝,多少人爭著搶著要。你信我能送回來?”
蒼葭水靈靈的黑眼睛微微彎起:“我知道你經常給地府的判官大人送禮物。”
“你怎麼知道?”
“我在地府有臥底。”
“……那又怎麼樣?這是我們之間純潔友誼的表現。”
“那如果讓他知道你送他那些所謂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