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的穿過馬路,頗有些輕靈瀟灑。
27
稍給多些的香火銀錢,知客僧便態度殷切禮讓他們入寺遊玩。這妖怪只管若無其事的往裡走,蓮心沉默的跟隨他。
奉桃第一次來奉詔寺,自百年前,他都在很窄小的區域棲息,只為了等待某人的歸來,可是他沒有等來那個人,卻等來了蓮心;從此他就不再等待。
奉桃輕搖著摺扇,悠閒踱步,蓮心則踩這過去依稀的回憶往園林深處走去。
夏日裡樹木蔥鬱,只把寺院遮擋在陰影裡,大雄寶殿中透出森森的涼意,午時烈日當空,遊人稀疏,不知躲到哪個茶肆去,這樣的空曠卻也和了兩人心意。
兩人初時還走在一處,不多時,奉桃轉身,卻不見了蓮心的身影,他只是微微凝神,立刻了然那人的去處,非因為他妖狐的法力無邊,只因為那人身上已帶著他的氣味,那淡淡的妖異血腥,和濃濃的桃花香氣。
蓮心走得不緊不慢,已經失去紅蓮法力的蓮心不能像從前那樣,對於炎熱的天氣無動於衷,他汗溼重衣,只覺得有些乏力,他所仰賴的只是他少年時的回憶,其時,他剛成為紅蓮行者,發大心願要為世間除妖滅魔,那時候有人曾告訴過他,很久之前,也有和他一樣的人存在著,那人便葬在此處。他繼續分花拂枝,走到了那座浮屠前(*佛塔),那浮屠只有一層,青石森森,肅穆威儀,有皇家氣派。
看到這浮屠,蓮心微笑了,自從,他看見那張觀世音的卷軸,自從看見那個端秀的提款,自從,妖狐自述他過不得大河,自從他想起奉詔這個名字——這是他在回憶中無數次檢索的東西,他需要的東西。他仰賴自己少時聽到的隻字片言,確認模糊的記憶,找到了他所要找的那個人,也許他是對的,也許是錯的。可是他不會放棄。
身後,桃花香氣暗自浮動,妖怪追尋而至,青年微微偏過自己的身子,立刻就被擁入一個懷抱。
那不知羞恥的妖怪道:“可別離我太遠!”
“是你走得太慢。”青年輕輕掙開他。
那浮屠前守門的是個小沙彌,忙不迭跑過來招呼:“施主可是要遊這舍利浮屠?”
妖怪輕輕瞟了一眼那森然屹立的東西,嗅出他厭煩的咒禁氣味:“這是何物?”
“浮屠——為了存放舍利而造的浮屠!”蓮心從袖中拿了幾顆銀錁子,遞給歡天喜地的小沙彌。“你帶我們進去看看可好,小師傅?”
小沙彌哪裡見過這許多錢,殷勤的過來帶路,他把門開啟,上了臺階。
“有什麼好看的?”妖怪雖不把這小小寺廟的禁咒放在眼裡,卻也不想進去。
小沙彌卻急匆匆比手劃腳,生怕走了闊客。
“——兩位檀越怎的不知?且聽我細細講來:這奉詔寺原來是個破落寺廟,叫明覺山院,是個老財主的私廟,連本地都沒幾人知曉,可是啊,偏有這奇事!
——二十多年前竟有位聖僧在此圓寂,朝廷立刻就下詔修繕寺廟,造舍利浮屠供奉,那皇詔還在寺裡面供奉著呢。如此這般的大善緣實在難得!難得!遊玩的香客們沒有不來此瞻仰的——本寺的名字就叫奉詔寺啦以此得名叫奉詔寺啦!”
那小沙彌顯然是事先背下了長篇大論,以此招攬遊客,一臉的市儈。
“聖僧麼?”妖狐嘆息一聲,“何等樣人,才能為聖?”
小沙彌聽不懂他的感嘆,只當他問起那人,就十二分的殷切著道:
“——要說起那聖僧,可真是個大名鼎鼎的奇人!
——我也是聽得師傅們講起,聖僧出身京都皇寺,年方十歲就被稱做神童,學棋三月能勝國手,方會彈琴就引來黃鶯朝鳴;更難得小小年紀精通佛理,開壇講經時,觀者如雲,鴉雀無聲。聖僧自小出家,從十歲開始朝廷就封賞不斷,聽說每日都可見到宮中白馬前來傳令賜物,那可真是榮寵無比。
誰知道,聖僧性情淡薄,厭惡朝廷封賞,不多久便一去無蹤,做了遊方僧人——
更奇的是,聖僧竟然還有降妖伏魔的大法力,一路上救苦救難,為百姓除妖滅魔!那神通便如現在的紅蓮行者一樣,厲害非常!說不得,他定然是明王轉世投胎——這位聖僧來去無定,誰都不知道他後來又去了哪處,直到二十年前——”
奉桃專注的聽著,似乎從沒有如此認真的聽一個凡人說話,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步一步向浮屠中走去。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佛龕,黃銅所鑄,刻著佛祖釋加之典故情境,一朵檀木蓮座包著金箔,上承一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