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仲聽到昏君叫自己,立即縮手放過尤渾,人也跟著忙不迭地匆匆站起來,半彎著腰衝到了紂皇陛下的面前,趴伏在地,一拜再拜後方才站起身來。
費仲規規矩矩地垂著頭,低聲詢問道:“陛下尋臣不知有何吩咐?”
紂皇陛下反而笑眯眯地對商容說道:“宰相自言不知‘齒輪’為何物,不如這樣,朕將費愛卿派去給你做個副手如何?費愛卿一雙巧手天下無雙,做的許多精緻玩意甚是巧奪天工,想必有他相助宰相必能事半功倍。”說罷他又嚴肅起一張臉對費仲道:“你且去給宰相大人做個副手,向他好好學習,剛剛亞相也說了宰相事忙,你要好好替他分擔肩上重擔才是,懂了麼?”說罷便朝這個沒出息的大奸臣腿上拐了一腳。
宰相商容一聽這後半句話,立即不滿起來,心道這狗皇帝真是不安好心,竟然想讓一個只知逢迎拍馬、貪汙受賄的大奸臣來分自己的權位,簡直就是昏庸之極!
商容面上一黑,不待費仲上前叩謝皇恩,立即跪在地上,乞求狗皇帝收回旨意,又說費仲、尤渾之流是皇帝陛下欽點的大奸臣,而自己是忠臣之首,萬不能自辱其身,與之共舞,更不能將國家要務授之於他們之手。
原來,紂皇這昏君有次宴請百官,喝了好多酒,一時興起就將朝中的百官做了一個分類,將他們分成了忠、奸兩類,最後還指著人數居少且面色惶惶的奸臣一流,叫他們要好好努力,不要被比干、商容他們比下去。
自那以後,朝中兩個派系涇渭分明瞭起來,彼此仇視,連表面上的客套都做不來了!
現在,商容就是要借這個名頭要昏君收回成命,並且做出了寧死不屈的架勢。
紂皇聽商容這麼一說,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垂眸沉思了一番,最後嘆了口氣道:“朕本是好心相幫,想不到宰相卻是驢肝肺,死也不肯與奸臣為舞。罷了,費愛卿,你且待下次良機吧!”
費仲原本以為自己這次有機會能分颳了商容的權力,心中甚至已在肖想他日將商容擠走,自己坐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之位,誰知商容竟是這麼不給紂皇面子,當面就拒絕了,還說他是奸臣!
他就是奸臣怎麼滴了?美好野望還沒展開就被人破碎了的費仲當即跪倒在地上,求皇帝陛下給他一個恩准,他要與商容做一個比賽,看三日後誰能將“齒輪”做出來,看看究竟是忠臣有才還是他們奸臣有才!
紂皇陛下聞言,真是喜不自禁,立即答應了下來,還另加了一把賭注道:“沒有獎賞的比賽又有何趣味?不如這樣,你們誰若輸了,便將自己的封地十分之一賠給對方做賭金如何?”
商容一聽,這還得了?費仲不過是新起來的貴族——說他是貴族都是抬舉,原來不過是個平民,因為有點才娶了個落魄小貴族的女兒才躋身上來的,家中田產根本沒有多少,就算全部輸給商容,他都看不上。
但他商容就大不一樣了,他本就是世代的大貴族,代代封賞之下,良田足有三千畝,若是自己輸了,可不是要心疼死他?
何況費仲技巧之名朝中人無所不知,商容自知在這方面相差他許多,這一場賭自己的贏面並不大。如此商容是一萬個不願意做這個賭注,可是當他準備跪下,想將這件事拒絕的時候,紂皇卻搶先說道:“想必兩位愛卿都不是蠅營狗苟,貪戀錢產的庸俗之輩,此事就這樣定了!”
紂皇一副殷殷期盼地望著商容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商容又怎麼還能跪得下去,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自己說不出,就只能指望老隊友比干。比干被他期望地瞧了兩眼,心中也覺得商容輸給費仲這不務正業的混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是不憐惜商容的田產,卻不得不顧惜忠臣老臣的面子,所以立即跪在地上,替商容求情道:“啟稟陛下,此賭不妥:宰相與費仲,兩者家產相差極大,陛下曾用過一詞為‘天囊之別’,老臣以為用在此處最為恰當,”他頓了頓接著開口勸諫道,“陛下是天下的主宰,行事應當公道公正,實在不應該做這樣有失公平的賭局。”
比干說罷便抬起頭來,一雙老眼卻是炯炯有神地直視皇帝,施放出二代老臣的氣勢威壓向年輕的皇帝。紂皇卻是朝他輕輕一笑,道:“叔父此言甚是。”
比干想不到一向執意妄為的紂皇這次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贊同了他的意見,心中不禁詫異十分,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接著他便聽到紂皇笑吟吟地說道:“那便由叔父替費仲出這份賭金吧,叔父與宰相多年情誼,想必即便一方輸了也不會心中埋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