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的距離,他竟有這麼快的反應速度,生生捱了這一下,向一側歪倒。趁此機會,霍準出手便去奪他手中的槍,沒想到榮晟手腕一抖,竟妄圖對著霍準的心口補上一槍。霍準側身躲了,榮晟也趁這個時間差穩住身體,一肘掣向霍準的脊背。霍準咬牙受了,手掌成刃,上劈榮晟持槍的手腕。誰知榮晟本就打算擊穿霍準後心,這一擊猝不及防,竟生生改變了他的手腕方向,無邊黑夜中,只聽“砰”的一聲——
子彈不偏不倚,沒入了榮晟的心臟。
“晟哥……”
葉凌低叫一聲,那一瞬間,他只覺得手腳冰涼,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他踉蹌著跑過去,只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跑過的最長的一段路。他撲過去,在榮晟落地之前,緊緊地將他抱在懷中,一觸手,便是滿掌心的血。
“晟哥,晟哥……”葉凌渾身都在發抖,他慌亂極了,每句話都彷彿要動用他全身的力氣一般,“叫醫生,快叫醫生去!快叫醫生來救命!”
“寧寧,你別哭,”榮晟抬起手,試圖撫摸葉凌的臉頰,“你不是一直希望晟哥死麼?那時候,你佈置車禍……”
“我後悔了,我當時就後悔了!”葉凌泣不成聲,“我下不了手,晟哥,我恨你對烈維見死不救,可是晟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下不了手。晟哥,別說喪氣話,堅持一會兒,醫生很快就來了。”
“寧寧,晟哥對你是真心的,你信嗎?”榮晟艱難地抬了抬眼皮,心臟處的大量失血,令他話語艱難,視線不清。
葉凌胡亂點著頭,眼淚糊住他的視線,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榮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在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他的寧寧都不會搖頭。他可以叫寧寧答應與自己在一起,也可以叫寧寧發誓此生不再見霍準,可是他就要死了,他何必再利用寧寧的善良呢?
“寧寧,你……別恨晟哥。”榮晟用力說道,“晟哥過去……做過許多對不起你的事,可是晟哥……晟哥也後悔了。要是時間能重來一次,晟哥一定會好好對你,不叫你離開我。”
“我知道,我不恨你,真的,我不恨你了。”葉凌緊緊抓住他的手,搖頭道。
“寧寧,你還記得,以前咱們在家裡的時候……每次過生日都會許願嗎?”榮晟握住葉凌的手指,目光卻在越來越低的聲音中變得黯淡,“你一直猜……晟哥許的願是什麼……”
“晟哥,哥哥……”
“晟哥許的願……從沒變過。晟哥想,永遠跟我的寧寧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晟哥,求求你看著我,不要閉上眼睛……”
“寧寧,你什麼時候長大呢?你長大了,晟哥就告訴你……”
葉凌深深地將臉埋在榮晟頸中,然而那裡的脈搏已經永遠停止了跳動。懷中的身體迅速癱軟下去,葉凌一遍遍喊著榮晟的名字,可是他知道,那個陪伴他長大的,曾經是他最信任也最親近的哥哥,已經永遠也不可能回應他了。
霍準靜靜地看著葉凌,他知道葉凌需要大哭一場,而自己只需要靜靜地陪伴。他叫所有的保鏢都散了開去,樹林間,只剩下他們的身影。
“晟哥他,救了我的命。”許久許久,葉凌已然再也哭不出一滴淚,可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令人心疼,“剛剛在水裡,他渡給我一口氣。如果不是這口氣,我根本支撐不到你來救我。”
“葉凌……”霍準向葉凌邁了一步。
“他原本是想抱著我一起死的,可是他捨不得,他還救了我的命。”葉凌怔怔地看著榮晟,“可是我卻拿他的不忍心威脅他……”
“葉凌,這不是你的錯。”霍準想勸,然而下一刻,葉凌的身子晃了一晃,暈倒在榮晟身旁。
榮晟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他被安葬在F國榮氏陵園中,與榮氏的許多先輩一樣,享受祖孫後人的憑弔。
葬禮十分簡樸,由榮晟生前的助理主持。到場者亦不多,除了榮晟生前為數不多的朋友之外,唯一接待的只有葉凌。
重傷後落水,這令他舊病復發,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天後,他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詢問榮晟的葬禮。
霍準不願瞞他,也知道他是必定要去的。他早就吩咐飛機隨時待命,面對葉凌的詢問,他只有一句話:
“我陪你一起去。”
葉凌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他根本不適合長途跋涉。然而霍準仔細向醫生詢問了注意事項,一路親力親為,將葉凌照顧得妥帖合宜。葉凌知道,菲尼克斯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