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琪忽然煩躁起來,身子用力地朝床邊一滾,眼看就要滾出去,任明軒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撈了回來。
任明軒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嘉琪,他的表情卻很冷,彷彿剛才自己被摔下了床也無所謂。
他整個人的眼神都是空的,卻直直地看著任明軒。
任明軒把他的身體擺平,又把他的頭放到枕頭上,說:“下次不要這樣了,摔了下去,腦地先落地,就危險了。”
嘉琪躺在床上,任明軒坐在一旁,眼睛看著他,並不敢移開。
兩個人相視地看了好一陣,久到四周的空氣都起了變化,嘉琪才開口說:“爸爸,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為什麼不明白呢?”
他的聲音又柔又輕,像被輕風出浮起來的柳絮。
任明軒這時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但是他已經不敢再冷落嘉琪,只是撫摸著嘉琪的鬢角,說:“嘉琪,別說這個了,你現在沒有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以後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嘉琪失望了一樣,說:“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呢?我明白的啊,我明白自己的心,我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一樣,我愛著你,不惜用我的生命來愛你,但是你卻刻意視而不見,你要讓我怎麼做,才能留在你身邊呢?”
任明軒覺察到嘉琪又開始激動,這一次他有了理智,也不在倉促避開,而是耐心地對嘉琪說:“嘉琪,爸爸愛你,但是不是你說的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你是我的兒子,知道嗎?爸爸不能像愛一個女人那樣愛你,不過,爸爸會比愛任何人都多得愛著你。”
嘉琪聽著他的話,失望之中又生出一點希望來,說:“爸爸,你為什麼不能像愛一個女人那樣愛我?你說你比愛任何人都愛我,可是卻不能像你愛異性那樣愛我,這是為什麼?是因為我是男孩子嗎?如果我是你的女兒,你就會愛上我了吧。”
任明軒覺得一陣無力,他心想這根本就不是愛不愛的問題,這是道德的問題,只是嘉琪現在這麼小,要讓他如何才能明白世間倫理道德這回事?
“寶貝,你是爸爸的女兒也好,是爸爸的兒子也好,爸爸都只能是你的爸爸,不能成為你的愛人,知道嗎?這是不對的,是不被社會而接受的。”
任明軒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用嘉琪能理解的話解釋出來。
嘉琪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彷彿有些傷心,又有些挑釁地說:“爸爸,你只是畏懼世間所存在的道義吧,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你就會無所畏懼地愛上我了吧,就像我愛你那樣。”
任明軒幾乎不願意在繼續下去這個話題,因為在這個話題裡面,他看不到任何希望,也看不到任何爭論的結點。
他說:“嘉琪,這個世界不是能讓你為所欲為的地方,我們生活在社會里面,必須承擔作為一個人的基本道德,這些倫理的東西並不是你想忽略就能忽略掉,那樣做的後果,是要被整個社會乃至正常的世界所放逐,那種東西太過於沉重,是你根本就無法想象和承擔的。”
任明軒也不想把話說這麼重,嘉琪還只是個孩子,在他心裡,就跟易碎的玉器一樣,他唯有非常用心的保護,才能不讓嘉琪受傷。
嘉琪聽了他的話,心裡反倒坦然起來,他幾次像任明軒表露自己的感情,任明軒都一再回絕他,他原本的傷心失望,現在卻變得通明起來。
他說:“爸爸,你不用去想那些,我們可以相愛的,不用任何人允許,我們可以像正常的男女那樣,葉叔叔是智玉哥哥的父親,但是他們卻十分相愛,並做了戀人。”
嘉琪說出這番話,讓坐在黑暗中的任明軒很受震動。他完全沒有想到,葉權和畢智玉是父子的關係。
不自覺的,任明軒的聲音裡有一絲緊張,他問嘉琪:“你是怎麼知道的?”
嘉琪很平靜地說:“是上次我去他們家,葉叔叔告訴我的,他說智玉哥哥是他很多年前遺失的兒子,二十年後兩人遇見才在了一起。剛開始的時候兩人並不知道存在著血緣關係,途中經歷了很多波折,兩個人最終才走到了一起,其中過程很不容易,但是他們現在過得很幸福。”
任明軒的臉完全隱在黑暗中,讓嘉琪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嘉琪直起身來,潔白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臉,他直視著任明軒的臉,說:“爸爸,你看,並不是只有我們才被世界所放逐,我們身邊也有這樣的人。”
葉權和智玉是父子又是情人的訊息讓任明軒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嘉琪臨睡前吻了吻他的嘴角,清澈的眼睛水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