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搭腔的是胡駸,“我哥們的妹子,當然應該來表示表示~”
莫珊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笑眯眯的胡駸,無論什麼時候這張臉都容易笑起來,笑成那種你明知道不靠譜還忍不住往上貼的漂亮的弧線,莫珊輕輕吸了口氣,按捺住差點又騰空的心臟,才覺得有股深重的悲哀流出來。
那又怎樣呢,要自作孽的是自己,不可活的後果早就有覺悟擔下來了。
於是莫珊只是撇撇嘴角:“那就成,只要不多餘,哥們的妹子……也成。”
說實話,江城子挺滿足於現狀的,自己和莫珊和胡駸,三個人一有空就聚在一起,雖然是呆在灑多少香水都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但這種其樂融融的景象,比起在闖了“圍堵胡家公子”這種禍以後的設想實在好太多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時候的莫珊已經更敏銳地發現了三人之間的不對勁。
胡駸對於莫珊的頻頻示好無動於衷,有時甚至會露出厭惡的表情,但是這些排斥只要有江城子在場,都會統統掩飾好,甚至還會學著江城子叫她丫頭。
她本來以為胡駸會不動聲色地報復自己的哥哥,自己在旁邊看著點兒,不管是提醒遲鈍的江城子還是趁著胡駸傷弱時期表現女友的不可或缺(好吧雖然是前女友),都是好的,可是胡駸卻真的不動聲色了。
胡駸的毫無動靜就算了,莫珊發現了更為可疑的事,就是胡駸看哥哥的眼神。
那種漫不經心的、玩味的充滿興趣的眼神。
莫珊的第六感想警報一樣尖叫起來,她不知道胡駸會對江城子做什麼,或者說計劃做什麼,但她知道那對自己的哥哥一定是沒好處的。
更重要的是,她本來期盼過胡駸會用那樣熱切的眼神注視自己。
戀愛中的女人是瘋狂的,所以莫珊幾乎沒怎麼思考,就把電話撥給了那個從不輕易接觸的男人。即是那個把江城子稱作“阿江”的男人。
“白叔。”
“什麼事。”對方的聲音仍舊慵懶冷漠,等莫珊的下文等了一會兒,莫珊也吞吐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好不耐煩地接過話題:“那個胡家的小子心術不正,我知道。”
“啊,白、白叔知道?”
“嗯。”
“那、那這事怎麼辦?”
“你不用管,”電話那邊的男人頓了頓,“他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人頭上,不管是什麼主意,就得擔著後果。”
江城子與白幼寧的相遇,大概是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吧,堯城非常冷的冬天。江城子還不是江二,每天帶著一幫屁孩子把堯城繞個圈地鬧騰。
那天的雪很厚,一腳踩下去能淹沒半個腳踝,這種天氣大家都窩在家裡不影響市容了,畢竟出門尋刺激也是需要客觀條件的。
江城子一個人在家,矇頭大睡了十五個小時,終於覺得再躺下去骨頭就得散了,空蕩蕩的胃也承受不住,但是當他在家裡晃盪了幾圈,把櫃子角落裡過期的餅乾也解決掉以後,仍舊飢腸轆轆。本來從父母去世以後他就幾乎沒在家裡弄過吃的,更何況最近被學校開除,班主任好心,幫他從學校那要回了大部分學費,手裡稍微寬裕,就都是在外面揮霍,家裡更是沒有存糧可言。
江城子決定出門覓食,他蹲在壞了一個腿兒的櫃子前翻撿鈔票,最後幾乎絕望地發現只有十三塊六毛。
那麼冷那麼冷的冬天,就算是那幫整天閒得要長黴菌的壞小子也都埋在被窩裡,說到底江城子大哥大的名字也只是叫起來好聽些,不會有人在這時候出來相應他的號召。
所以非常孤單了。
他已經無數次體會過這種感覺,只是這次來的尤為強烈,以往還能呆在學校裡找願意的不願意跟他說話的同學聊天,現在連學校操場也去不得,他的影響那麼壞,不出五分鍾就會被認得他的老師拎出來。
江城子裹緊薄外套,走出門。
他當時在校長的辦公室裡,緊摳住校長光潔巨大的辦公桌桌角,說了一個又一個“求求您”。他是在這一次才會用課本上教的敬語,但是顯然太晚了,校長把開除說明遞給他的時候順便拍掉了他糟蹋桌角的手。
江城子下了樓,單元樓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標緻,江城子多看了兩眼,駕駛室的車門就突然開啟了,他被稍微嚇了一跳,忙轉過臉去。
“江城子。”
剛下車的人出聲叫了他,然後朝他走過來兩步。
“我們老大找你,跟我上車。”
老實說,這種港產黑道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