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命裡最明亮的時光。
“……老師……”
眼淚從戰無不勝的白夜叉眼裡掉落下來。
“……老師啊……”
這個人,同時佔據了他最美好與最痛苦的記憶。也許終其一生,他都沒有辦法把這個人的存在忘記。也許直到他的生命走到盡頭,他最後的呼喚還會是這兩個字。
“老師……”
☆、第 2 章
夜幕漸漸地深沉起來。
銀時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燭光裡坐在擔架邊看著他的人,一時有點恍惚。
“醒了。”對方輕輕地笑了一聲,動了動被死死攥在銀時手裡的袖子,“放我去上廁所吧?”
銀時的一腔感傷都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銀時翻了翻白眼,放開松陽的袖口艱難地在擔架上坐起身,低聲問:“現在是什麼時期?”
“晚上啊。“
“……好吧,攘夷戰爭打了多久了?”
“也有好幾年了吧。”
銀時怔了一下,轉頭看向松陽燭光下溫和的笑臉。看了一會兒以後他移開視線,煩躁地撓了撓捲毛。
應該說是“麻煩死了~”還是“好幸運啊……”呢?
松陽站起身,銀時發現他還穿著早上那套沾滿了血跡的戰衣,就知道他一直被自己抓著在擔架旁邊坐到了晚上。松陽一邊點亮了營帳裡的另一根蠟燭一邊輕聲地說:“我去給你弄點吃的過來,在這裡等著。”
銀時放鬆了一直緊繃著的身體,靠在枕頭上懶洋洋地說:“要放多點紅豆哦,老師。”
正在撩開帳門的少年停了一下腳步,沉默了一會兒回頭微笑道:“嗯……你喊我‘老師’?”
銀時愣了一下。
“你今年幾歲了?”
銀時安靜了一會兒,低聲道:“十七。”
“跟我一樣呢。”松陽彎了彎眸子,“直接稱呼名字吧。你的名字?”
“……坂田銀時。”
“是,銀時。可以喊我松陽嗎?”
銀時抽了一下嘴角,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如果還是執拗地喊這個少年“老師”是肯定不行的。於是他清了清嗓子,乾巴巴地答應道:“好吧……松陽。”
很奇妙的感覺。對方一下子就從私塾裡倍受尊敬的師長變成了同輩,不知道為什麼隱隱地有一點竊喜。想到這裡銀時抬起頭再次望向松陽。對方也正在笑吟吟地望著他,燭光在眼眸裡亮成一片柔軟的光暈。
於是還沒成為幾年後沒臉沒皮的萬事屋老闆的白夜叉臉紅了。
“現在只有白飯了,我去給你找點鹹菜什麼的?”
“惡~給我澆點紅豆就可以了。”
“……真是奇怪的口味啊。”
那天晚上松陽就一直留在醫療用營帳裡跟銀時聊天。銀時刨著松陽給他帶來的紅豆飯,問他是怎麼在戰亂時期找到滿滿一袋紅豆的,對方狡黠地彎了眉眼,把手指豎到唇邊微笑道:“偷的。從附近的農戶那兒。”
……銀時只覺得他的老師在少年時期好像更加惡劣……
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少言寡語的人,從紅豆飯扯到味覺跟性格的關係,從遠藤朧一的眉骨扯到看守大院的石獅子(……),松陽說得高興的時候就把銀時推開了一點,自己也爬到擔架上盤腿坐著。銀時捂著挪動時又被扯到了的傷口可憐兮兮地蹲在擔架的角落,望著少年愉悅的笑臉又覺得自己也高興了起來。
真的,完全像個傻瓜一樣。
記憶裡他的老師一直是溫潤而沉穩的,連偶爾調侃一下他的捲毛都是一臉淡淡然的模樣,那種厚重的安心感讓私塾裡的每一個孩子都能夠完全信任依賴他。但是眼前的少年卻更加活潑,或許應該說……是歡脫嗎?反正他的老師從來不會做出把傷患推到一邊好騰出地方讓自己坐著的舉動orz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聊到了幾點,又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麼睡過去的。第二天銀時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好地躺在擔架上,身上蓋了一件乾淨的戰衣。
……果然,在細節方面還是能看出那個人的個性呢。
銀時緩慢地撐著身體從擔架上坐起來,一坐起身就看到一個人靠著放擔架的架子安靜地睡著,懷裡抱著刀。
銀時撓著捲毛長嘆了一口氣,晃了晃松陽的肩膀,低聲道:“喂,別睡了。我聽到你們集合的號角聲了。”
於是那天早晨,他撞破了他的老師的一個大秘密。
松陽被搖晃了幾下,略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