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本將前往西門!”
愕然間已經插入了道邊小巷,脫離了火光照耀的範圍,隱僻的巷子顯得深黯陰鬱。齊府的兩個家衛無聲的跟著我,我掙扎著在馬背上爬起,跨坐,幾個轉彎後,勒住了韁繩。
宅院的門扉裡還透著隱隱的燈光。我下馬站在臺階上,用力拍打著大門,回頭疲倦的吩咐,“你們可以走了。”
那兩人對視一下,似乎在徵求對方的意見,恰在此時門開啟了。我一步跨進去,藉著木門的遮掩捂上開門人的嘴,踢上門前扭頭道,“兩位不送。”
大門在身後闔上了。
那被我捂住嘴的下人滿面驚訝,竟忘了掙扎,而自主屋中匆匆出來張看的主人藉著燈籠瞧了一眼,瞠目呆站院中。
我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放開下人,低語道,“文古兄,借貴府後門一用。”
顧大人躊躇不到半分,揮手遣散了僕從,一言不發執了我手往內便去。他衣履未解,目有血絲,定是乍見京中變故,整夜憂慮。
走到馬廄時顧文古扶住了廄門,忍不住顫聲開口,“周府方向火光大盛,難道,難道是聖上他……今晚……你,你這又是……”
“文古兄,且在家候著罷。”
此人心思純善,一腔家國忠誠,可嘆相識一場,仍要為我利用。
撥開他擋門的手,我牽出馬匹匆匆上鞍。及待上馬時,顧文古始終一旁忐忑站著,雙拳緊緊握在身側,用力過度,甚至露出了青白的指節,卻對我的出入絲毫未加攔阻。心中忽的升起大股撕痛,不由撫掌按上他的肩頭,“顧大人,江左士林百載清譽,社稷薪傳千秋功業……萬勿輕率!”
言畢再不回首,奪路躍出後門。
城中焚燒處處,兵戈錚錚與嘶喊呼號聲不絕於耳。然而越往城北,卻越是靜謐,彷彿絕於事態。
終於扣響了趙宅的門。
宅門上平素掛著的白燈籠,換做了一盞紅綢筒燈,彷彿此家裡有什麼喜事。除卻這一處,依舊是高門大戶的深掩,看不見內裡的乾坤。
這裡是長夜莊京城的總部。
若然有一處聞哥會在,那麼除了這裡也不是別處。我明知事已至此,早非任何人力所能扭轉的時刻,卻仍然……
門忽開啟一條縫,火折在眼前一晃而過,被人一把拉進門裡。
“二主子!你究竟去了哪裡?”
是趙七叔,他面上又是驚喜又是後怕,一手牽過我往內院裡帶,“派去接應的人回報你府上被衛兵重重包圍,你也不在其中,老天,這節骨眼上——”
“莊主呢?”
我掙了他的手,打斷他的話。“莊主可在?”
靴子踏在後進裡閣樓老舊的木梯上,發出“沓”、“沓”低沉無力的鈍響,一如蹬梯人此刻的心境。
趙七叔迴避樓下,我獨自上樓,在最末一截梯級處,頓了頓。
聞哥……
霧峰山上的長夜莊主,堂堂覃朝的明王殿下。
最後一夜的聞哥。
……
挺拔勁瘦的身姿,負手傲立窗前。一襲湖藍色錦袍,銀冠高高將盤髮束扎,月華沉靜如水,將身形輪廓幽幽勾勒。
他就這樣靜默的站著,遠眺著窗外冉冉星火四起,傾聽範師傅伸手指點遠處時,貼首私下耳語。
不知是否說到了什麼有趣之處,他忽然微微頷首,低啞笑了一聲。那高長的身子隨著這短促的笑聲稍稍一震,一直負在身後的雙手,便乘勢向前隨意的搭在窗框之上,輕輕叩擊木椽。
似是愉悅之至。
在我所站的角度,恰能瞥見他身前面南的窗欞裡,遙遙一條金黃的火帶,自西側而入,徐徐蔓延,蛟龍入海一般,緩緩沒入城中街道。
……
那叩擊木椽的聲響,越發的清晰了。直到範師傅一聲故意的輕咳,窗前的人才悠悠轉過頭來。
“鵲兒。”
依舊是清朗優雅的話音,依舊是隔空伸來的手。我站在木梯的末端,突然卻覺得那般遙遠,舉步維艱。
他等了一刻,再沒有等下去,上前兩步握住了我的手,將我拉上最末一級梯級,向胸前一帶。
“既來了,怎麼不過來?”
依舊是溫暖的胸膛,依舊是溫潤的笑容。我被他擁著走到窗前,那入目燦爛的一片火海,有濃煙灼痛了眼。
半刻之後,我聽見自己木然的提問,“……周府情形如何?”
聞哥面朝著南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