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低柔,輕緩,像哄一個孩童。“我在這兒吶……”
我默默抬頭,茫然看著他。
不甘心。這端坐矯健的身軀,這鮮明俊朗的容顏……卻有那些無聲逝去的歲月、那些無力抓住的人事、那些無奈消散的信念——每一次想到,就好不甘心。
“……我知道。”景元覺終於取到那塊碗蓋的碎片,遠遠拋在一邊的牆腳,回首握住我的右手,“我知道。”
不……
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也不會知道。
人的無能為力,人的渺小卑微,高高在上的人啊,你又哪裡會知道?
“蘇鵲,”他從身後環住我,把我拉向他的胸膛,“……不要忍耐。”
虛度十幾春秋,如今才知曉——原來縱容,就是在你傷心的時候,在你的耳邊輕輕的說,不要忍耐。
原來,就是在你不想忍耐的時候,說一句背過身去,就會得到一面高大寬闊的牆。
……
於是淚如雨下。
一旦潰決,就像春日洩洪的閘口,浩浩湯湯,分不清鼻涕和淚水,甚至分不清梗咽的口水,撲天蓋地,順著牙尖席捲直下,沾染大幅的衣襟。
理會不得他咬牙的呻吟。理會不得他擅自的轉身。也理會不得他半途伸出的手,把頭,硬埋到他的肩上。
過了那麼久。那麼久……
過了長到幾乎要凝固的時間,過了噎到幾乎要氣絕的抽搭,過了漫到幾乎要淹埋山嶽的洪荒……
還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未變。
還有無數安撫的拍印,帶著莫大的耐心和容忍,落在後腰。還有無數溫柔的親吻,鍥而不捨,翻而覆去,落在眼角臉頰。
像下了一個咒語。
默默摟著,拍著,吻著,吮去所有的淚痕,不留一點殘跡……就能讓時光停滯,讓世界靜謐,讓哭腫眼泡的人,遺棄所有的悲哀。
“蘇鵲……”
景元覺捧起我的臉,讓我對上他的眼。霧濛濛的淚光中,他的目光似乎平常,又似乎,入了複雜難言的堅定,“我們過一輩子。”
眼淚流乾了我的腦汁,使我晃了又晃,睜大了朦朧的眼睛,追不上他的嘴型。下面的話,又轟隆隆的塞進耳朵。
“我養你。金山,銀山,寶山,世上最富不過的人養你……即使再不畫了,再不寫了,天天在宮裡吃喝,我都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難得見他一本正經,乃至語無倫次。
可我卻不明白。
“聽著,那並不是不能治好的傷。過個半年,尋常用著,就不會有什麼兩樣……再過個一兩年,也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