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田家莊都為此沸騰了起來。
而這邊辛夫人帶著田松田柏,也很快趕到了田老爺的書房。說是書房,可卻並無什麼可讀之書,這裡是田老爺送了三個兒子成了‘讀書人’之後,自己附庸風雅弄出來的一間理事之處,喚作‘書房’而已。
在來這裡的一路上,辛夫人一邊走就一邊暗自思量自怨:
我怎麼總是棋差一招?自從送走了珠娘起,我就一直走背字……也不知是犯了什麼忌諱!
先是給人算計著,又往老爺房裡塞了一個妾,生了老三田榕;後來是我孃家人趕走了老瞎子一次,雖然是被老爺駁了,又把老瞎子接了回來,還賞了不少東西,但到底是結了怨了……
不僅如此,田夫人又趁機待珠娘甚厚,還把珠孃的兒子弄進了家塾給老三做了陪讀。
辛夫人越想越不對味……其實當初她知道古驁入塾的時候,本想借此做文章,可她聽她兩個兒子說:“夫子天天為難古驁”便又收起了發作的心,心想,這樣也好,讓大家都知道,跟著田夫人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她原以為那古家小孩子在課堂上經年累月被夫子冷嘲熱諷,一定是沒出息的,便沒太管。
可沒料到的是,到去年秋末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古驁和田榕竟忽然一下就要出山了……辛夫人當時連反應對策都來不及,只能看著田夫人每天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的來炫耀:“哎呀,榕兒要出山了,我倒不知道要給他帶些什麼才好呢。”
辛夫人只好道:“看你說的,其實吧,帶什麼也不重要,究竟是沒有兒子陪在母親身邊來得好啊!”
那時候辛夫人還自己安慰自己說:出山了也好,學不學得成還說不定呢。
田榕出山了以後在外面討生計,可就照應不到田夫人了,田家日後還不就是自己的田松和田柏說的算?可辛夫人沒想到的是,這一出山,有出息的不僅僅是田榕,更有一個自己從未放在眼裡的古驁!且古驁不但是學有所成,且竟然有了大成!
這可怎麼好呢?辛夫人在心中思忖著,氣道:看來,這下又要讓田夫人給搶了上手了!
之前田榕太乖巧,討得田老爺歡心,倒是讓田老爺常常去田夫人房裡了,以至於自從田榕出生以後,辛夫人竟再也無出。
要不是田榕那個纏人精走了,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懷一個孩子。
想到這裡,辛夫人又不禁摸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摸著摸著,心中又生出一股溫柔來。
此時辛夫人沒有意識到的是……她一直把田夫人看做對手,眼裡只有一個田夫人。如今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她竟絲毫沒去想古驁以後會給田家帶來什麼,又會給田松田柏帶來什麼可乘之機,而是想:“我要輸給田夫人了,竟又便宜了她!”
但辛夫人如此想,不代表田老爺也如此。他雖然沒讀過書,可畢竟是從八王之亂時活下來併發家的人,平時有些事他會糊塗,但是這樣的大事,田老爺可是心中完全有數的。
田老爺沒管這些兒女情長,他一見辛夫人進門,就跟辛夫人道:“夫人吶!我與你商量一件事!”說著田老爺上前幾步,雙手扶著辛夫人坐下,動作之間,帶著一股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傷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辛夫人見田老爺今日如此殷勤,不禁狐疑地問:“……何事?”難道田老爺想借自己的嫁妝,給古驁那小子官場鋪路麼?
——辛夫人只能想到這一點了,彷彿只有如此情況下,田老爺才會這般體貼。
田老爺在辛夫人對面,隔著一張小几也坐了下來,他盯著辛夫人的肚子,出其不意地道:“夫人啊……我們這個孩子,若是個女孩,我想把他嫁給古驁!”
“嫁給他?他配?”說這句話的是田柏,他本隨著辛夫人一道進去,見父母都於主位上坐了,這才與田松垂手站在一邊,此時在旁聽了父親的話,他幾乎要跳起來,就脫口而出了這麼一句。
田老爺用肥掌一拍案几,茶水都一震,只見田老爺面上帶怒道:“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閉嘴!”
辛夫人在一旁觀察著田老爺的神色,緩緩開口:“……只是……不一定是女兒呢!”
田老爺看了辛夫人一眼,這才熄了火氣,道:“若是兒子,我倒還有一個打算!想古驁常年不在古老先生身邊,老先生膝下無子女侍奉。若這一胎得子,就過繼給古先生,如何?”
辛夫人聞言皺了眉……她,在思索。
聽了田老爺的話,辛夫人也算有些明白田老爺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