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那麼說,皇上其實也是在幫我,眼下新政推行,觸及了葛大人為首黨羽的利益,他們的矛頭自然是對著我的,皇上也是想讓我避避風頭,日後肯定還會重新啟用我的。”
惠娘聽他這麼說放下心來,笑道:“我原是擔心你煩惱革職之事,只是想不到你與皇上這樣心意相通,君臣做成你們這樣,也真是千古美談了。”
仲軒抿了下薄唇,說道:“惠娘,我們回去吧!爹和娘要擔心了。”
“好。”惠娘玉城一左一右的扶他起來,千春在一旁趕緊遞上雀金裘。
“我不穿這個,穿剛才那件白鶴氅衣就好。”仲軒說道。
惠娘接過雀金裘,硬披到他身上。勸道:“二爺怎麼這般慳吝?我們這樣的人家怎麼就穿不起雀金裘了?這是皇上的恩賜,原該穿著才不負恩澤,並不是我們奢侈敗家。”
仲軒無奈,只得穿著出去,千春給他遞上手爐。惠娘坐在他身邊,現在仲軒穿著雀金裘,手中握著手爐,青絲未梳全披著,幾縷碎髮在前額上,臉色蒼白還斜帶著紅寶石抹額,邪魅狷狂確有禍國殃民之姿。
“你看什麼?”仲軒發現惠娘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我覺得你真好看。”
“有嗎?我從不覺得自己長得如何,你們倒說得神乎其神的。”
回了府,仲軒先回自己的院落,重新洗漱一下,梳了頭換了衣服,看起來精神些才去老太君那裡請安,又去爹孃那裡請安才回自己院落裡。
因在病中,惠娘讓他睡床,自己去睡羅漢床。天色晚了,夫妻二人一人睡在床上一人睡在羅漢床上閒談著。
“二爺,前幾日夜裡我做了一個夢。”惠娘與他說著話卻也不看他,自己躺著看著樑上的雕花,“我甚少做夢,做夢也記不住,只有兩次記住了,一次是我小時候,夢見我娘站在一個小房子裡跟我揮手道別,我想去找她,可是她把我推走了,後來沒幾天她就沒了。”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就是前些日子,我夢見你和一個年輕公子牽著手,站在很高很高的城樓上,一起喝酒望月,開心得很,但是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是我想著,既然我記住了夢,就一定會成真。我聽住持說神族的後裔不分男女皆可生育,我就是拼命也要幫你尋得一個神族男兒,讓你有後。”
仲軒苦笑,說道:“惠娘,你不必費心了,我命該如此,本該認了的,你不要把那些奇聞怪談當真,白費了力氣還要灰心失望。”
“盛德必有後,我偏不信你命中無子。”
“好好好,你快睡吧!”仲軒權當玩笑,哪裡就有男兒之身懷孕生子的?
“等我尋著了,兩年之後準讓他生個孩子。”她含含糊糊得說著,打了個哈欠,遂睡了過去。
仲軒並未立即睡去,而是想起了一些許年舊事。那是新帝登基大典的前一個晚上,即將成為皇上的太子站在高高的城樓上,回過頭來看站在不遠處的仲軒。“仲軒,上來!”他伸出手。
仲軒猶豫的一下,還是伸出手,被他拉到城樓上與他並肩站著。
“仲軒,對我而言為帝之樂並不在於大權在握,至尊至貴,而是能與你並肩高處,一覽江山。”
仲軒心中一動,轉頭看皇上,“陛下許我千軍萬馬,臣定還您一闋江山如畫!”
“好!好!”皇上笑著,“待你我聯手開創個千古盛世,為後人樹個君臣典範,讓你我名垂青史,讓千世萬世都歌頌你我的名字!”
仲軒賦閒在家,白天煮雪烹茗,踏雪尋梅,晚上與惠娘下棋、吟詩作對,倒也樂得清閒。
這日仲軒出門找劍舟去雪山賞雪蓮,不想剛一開門,一個人就倒了進來,那人大概在門口蹲了許久,身體十分的僵硬,全身都像冰柱一般。
仲軒趕緊令兩個小廝將人抬了進去,又讓兩個小丫鬟燒熱水拿熱湯。下人們匆匆忙忙的,驚動了惠娘。惠娘帶著千春到客房來看,只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後生在床上躺著,人還昏迷著。
“這是何人?”惠娘問道。
仲軒站在床板看著,聽惠娘問,轉頭答道:“還不知道,不過看他衣著打扮,應該是個小康之家的孩子,不知怎麼的就在咱們院子門口凍暈了。”
“許是和家人鬧了彆扭跑出來吧!”惠娘說著上前去看,正好丫鬟秋茗用熱毛巾給他擦手,袖子挽上去的時候,露出了手腕上的流雲紋,惠娘一眼便看到了,心裡猛地一驚。
這真是天意如此!還沒有差人去尋找,神族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