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弼時說家裡有的是人,呼叫就是。
望月不肯,說夢裡有人害他,就是熟悉的人。所以他一定要用不認識的。
盧弼時知道他指的是在家裡不受歡迎,怕人謀害,雖知無稽,但不堪其擾,便同意了。
這才有了招人之事。
老爺說了,既然招了,多招幾個,看莊護院都用得上。
盧家不差錢。
報名的人很多,因為報名就有銀子拿。
定下來招五人。
牛大便是衝著這個名額去。
盧君見畫了一幅畫,交給管家,囑咐一定不能教畫上的人入選。
可是,管家拿著大公子的畫,一個個對過去,沒發現誰像,管家想,肯定是大公子畫錯了,於是管著招人,沒去管畫了。
剩下來的十個人,一個比一個壯,一個比一個高,肌肉一個比一個硬,看上去比門神還門神。
望月樂了。他在簾子後看人,個個都滿意。
最後一輪,望月親自出題。
題目很簡單。看誰力氣大,搬得動門口的石獅子。
望月小時候戲文聽多了,戲文裡的英雄,個個動不動就搬石獅子以顯示力氣大,可是現實生活中,著實沒幾個有真本事。
家裡的僕人們都擠出來看熱鬧。
盧君見不放心,也去了。
盧君見一掃十個人,沒一個是牛大。便安了心,以為管家已經把人給涮下。
牛大那張臉,盧君見認識啊,粗眉大眼厚嘴唇,深眼窩高鼻樑,若不是毛髮茂盛了些,面板黑了點,人高馬大,看看還是可以看的。
盧君見看他們胡鬧,沒什麼心情,折了一眼就回了。
根本沒看到,有人在他走後,一手一個石獅子,把盧家裡裡外外的人都唬住了。
這個人長相平平,老實憨厚,打眼看,跟牛大有幾分相似。
大漢赤著膀子,筋肉強壯,黑蜜的面板,沾了汗,在陽光下跟塗了蜜似得,教男人羨慕驚歎,女人們臉紅耳熱。累累舊疤痕,只多增了雄風。
望月叫人上前,問:“你叫什麼名字?”
來人低頭,答:“大牛。”
望月隔著簾子打量,問:“大牛,你還會什麼?”
來人一五一十地答:“小人莊戶出身,什麼都做過,什麼都會。挑水砍柴,燒水做飯,猶善木活。”
望月點頭,這個過了。
有了這最好的,對次餘的人,望月就不怎麼關心了。
一個石獅子都抬不起來,還閃了腰,嘿,不要。
嗯?這個說練過功夫,怎麼反被石頭壓了腳?
管家來報,石獅子實在太重了,運來的時候五六匹馬拉車,要不換個石凳什麼?
左右再選定了四個人。
這出鬧劇算停止。
望月帶了大牛回院子,囑咐:“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要不離左右保護我。不能讓別人欺負到我,聽見沒?”
大牛的眉頭皺了皺,這話好彆扭,他是他兒子的人,他要保護的是他的兒子,他不準任何人欺負他兒子,但是望月正等著他的回答,大牛點頭:“聽見了。”
聽見了而已。
望月吩咐下面的人給大牛安排住的地方,院子裡好,離得近。晚上老爺去了褚姨娘房裡,望月左右無事,便叫了大牛說說話,問些家長裡短。
之前說話都隔著紗簾子,直到回了內院,望月才露出臉。
大牛盯著望月的肚子發呆。
“你是女的?”大牛問。
望月呵呵笑,不答。
大牛困惑,明明聲音是男的啊,有喉結。雖然他兒子在這個年紀,穿上女裝跟女娃娃也差不多,但是他兒子從來沒有大過肚子。
“你是男的。”大牛確定。
望月覺得這個莽漢好玩,板起臉道:“我是老爺的人,我能替他傳宗接代,便是他的夫人。你是不能這麼看我的。”
大牛的奇怪沒有人給他解答。
望月問他是什麼地方人。
大牛說,嶺溪本地人,他想找兒子。
“兒子?”望月問。
大牛點頭道,他回孃家了。
真是狗屁不通的回答啊,但是望月曲解了:“你成親了?”
大牛答:“是。老婆跟人跑了。”
望月一瞬間覺得這個人真是太慘了,老婆帶著兒子跟別的男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