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佑瞥他一眼,對這稱呼有些嗔怒,微嘆口氣道:“大軍還要繼續前進,我把風離城交給你,護城軍隊也會留給你,倘若他日我一舉攻破蒼岐還好,若是攻之不下,或是敗北撤退,這風離城就是我的後盾,你明白嗎?”
“陛下放心,臣誓死守護風離!”
“別動不動就誓死怎樣,你聽著,萬一有什麼不測,寧可棄城,也要保住性命來見我。”趙佑瞪著他,語氣嚴厲道,“別說一座風離城,就是十座百座,在我心中,也抵不了一個孟軻!”
“陛下……”孟軻眼眶一紅,無語凝噎。
“不會吧,我的城主大人,隨便一句話就讓你感動涕零大!”趙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道,目光投下,定在一道瘦小的人影身上,見得那雙滿懷恨意的黑瞳,不由得微微蹙眉。
孟軻順著他的眸光看去,解釋道:“這個於承祖,最近幾日跟著童寅撫慰城民,還算安分。”
“是麼?”趙佑淡淡應了聲,想起鐵士的警告,默了一會道,“我預備兩日後朝葫蘆谷開進,到時候我會把他帶上。”據前方傳回的訊息,秦業大軍就在他們攻城當日已經抵達葫蘆谷,卻在谷中按兵不動,不知是何道理,如今軍中正是士氣高漲,長居風離只怕會消磨鬥志,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也罷,遲早都有一場惡戰,他不來,自己便去!
孟軻詫道:“什麼,陛下要帶他走?”
趙佑點頭道:“不錯。”正如樂墨所說,他是風離守將之後,勢必存有報復之心,但也正是這樣燙手的身份,對他是顧忌重重,摸不得碰不得,與其留在風離城當個定時炸彈,給孟軻日後的管理埋下後患,倒不如將其帶在身邊,至少有陳奕誠與鐵士在,隨便哪個都能幫自己盯死他。
當晚,夜涼如水。
風離城中最大的酒樓,此刻卻很是熱鬧,趙氏王國皇帝、大美帝國皇帝、梅花國大王子以及諸將齊聚一堂,一來慶賀孟軻走馬上任,步步高昇;二來也是為即將出徵的聯軍將士踐行。
酒過三巡,眾人已經喝得微醺,正在說笑話別,忽聽到有人在樓下高叫:“殺人了,東街出人命了!”一時間,喧鬧嘈雜聲迭起,其中還隱隱夾雜著嚎哭聲。
陳奕誠立時站起,沉聲道:“來人,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話音未落,便有幾條人影飛奔下樓。
趙佑仔細傾聽那哭聲,悽切悲涼,不似作假,正是從城東方向傳來,不由得心頭一沉。
過不多時,便有軍士回來稟報,說是東街有戶姓錢的人家吃了在城門處發放的米糧,中毒身亡,一家四口無一倖免。
孟軻脫口道:“不可能,所有的糧食都是從軍中糧倉統一調出,如若有毒,首先倒下的該是我們計程車兵!”
“我們一起過去看看。”趙佑擺擺手,率先下樓去,一行人疾步跟上。
眾人隨那帶路軍士穿街走巷,剛走到一個巷口,就聽得裡面呼喝叱罵聲,還有兵器交接的聲音,眼見幾名趙氏王國士兵手持兵刃,倒退著出來,陳奕誠厲聲喝道:“站住!”
那幾名士兵抬眸看來,一驚之下,趕緊飛奔過來行禮:“見過陛下!諸位將軍!”
趙佑挑眉道:“裡面情形如何?”
那為首計程車兵憤憤道:“回陛下,小人一行巡邏到此,聽聞有人中毒,想帶去找李將軍醫治,不想這些刁民竟然不問青紅皂白,橫加阻攔,還以利器相抗……小人記得陛下的規定,生怕傷人,寧願受傷也沒還手!”
趙佑朝後一瞥,果然見得一名士兵手捂額頭,指縫裡鮮血流淌,再環顧四周,街頭巷尾已有城民停駐,黑暗中不知對少雙眼睛在盯著這裡,多少隻耳朵在凝神傾聽。
“爾等聽著,朕的約法三章,只是保護風離城民,而不是保護暴徒!”丫的,敢打他計程車兵,這些人吃了豹子膽了?“都給朕抓起來,送去北山!”
一聲令下,便有士兵撲將過去,揪出數名男子,木棒鐵鏟散落一地。
“你們憑什麼抓人?你們趙氏王國人說話不算數,明明說了要愛護百姓,卻在發放的米糧裡下毒,可憐老錢一家老小,四條人命啊!”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對,殺人償命,趙氏王國人拿命來抵——”
“殺人償命?”趙佑冷笑,對著來人上下打量,“你們是誰?家住何處?”
“我們都是這條街的,跟老錢是街坊鄰居!”有人叫道。
“哦,原來是左鄰右舍呢,話說這全城百姓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