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懷裡抱著的小東西是個心智有六十多歲的老人。劉徹心虛地移開視線:“那我以前逗你玩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不,很幸福。”霍去病此時是二十多歲的身體,笑容中卻透著只有經過漫長的歲月才沉澱得下來的雲淡風輕,“上輩子我比你年長二十歲,你小的時候,我也是這麼逗你玩。這輩子換你這麼愛護、照顧我,我覺得很幸福。雖然你總是忘了兩歲小孩的牙口根本咬不動你吃得下去的東西;走路步子又大又急,害得我要跟著你只能靠跑的;抱著我睡覺的時候,經常會把我勒得喘不過氣;還有藉口給我換尿布的時候……”
他居然連那種事都記得!劉徹老臉微紅:“早知道你這麼能幹,我就不用為了保住你的性命而送你出宮了。”想想一個小小的霍去病在自己身邊一點一點長大……想到自己竟然白白斷送了如此樂趣,劉徹懊悔不已。
“我當時不過是住了幾個月,竇太皇太后和王皇太后就都發覺不對了,要是住得長久些,只怕我會被當成妖怪。”
“你爹孃……”劉徹突然想起來霍去病身邊沒有爹,“你娘倒沒被你嚇著?”
“她也是帶著前世記憶的殷商遺民,知道我們的事,一直在默默地幫我們。只是不知道她是誰轉世。”霍去病追問過幾次,衛少兒的回答永遠是“我是你娘”,再附贈一個腦蹦,半點口風都不肯透露。
不想說就不說吧。劉徹原本怕自己和霍去病的關係會讓衛少兒不快,想不到她也站在自己一邊。既然是友非敵,衛少兒上輩子是誰,根本不重要。“這輩子再做文官不好嗎?”如果是有忠心不二還有顆七竅玲瓏心的比干做丞相,劉徹就不信滿朝文武有誰玩得過他。
霍去病卻是搖頭:“上輩子我總把你當小孩,事事替你做決定,結果害得你不但亡國,還被後世罵成這樣,自己倒是撈了個直諫的美名,成為文臣在朝堂上刁難君王的藉口。一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不然比別人多活的一輩子就算是白活了,所以這輩子我會選擇做個沉默的武將。你做決定,我只會服從。要是覺得我有用就只管用,要是覺得我沒用了,也不必心軟。我前世欠你的,本該還你。”
前世欠他嗎?劉徹分明記得前世的比干對他予取予求,以至於他每次想起“叔父”這個稱呼,都會覺得一股甜蜜從心澗漾開,哪怕這輩子的叔叔沒一個是討人喜歡的角色。不過既然霍去病這麼說了,這可是個獅子大開口的好機會啊。
“我要什麼你都會給嗎?”劉徹一臉壞笑。
霍去病覺得自己似乎做出了什麼危險的承諾。
“那麼給我生個孩子怎麼樣?”
“我要是生得出來,早就生了。”
“你不是神仙嗎?這點事都做不到?”
“我本來就只是個掛名神仙,什麼法力都沒有,更不用說現在是肉體凡胎,除了在世上活過的日子比一般人長些,人生經驗豐富些,就連自己的生老病死都一樣也躲不過,更別說有法力。就算我現在還是神仙,神仙也分男女的行不行?”霍去病想想都覺得鬱悶,“會開花還會結蓮子的分明是你,為什麼你不變成女人?我可是條雄魚!兩個都是男人也罷了,為什麼被壓的總是我?還要我給你生孩子!”
“上輩子不是你壓我嗎?”反正劉徹是死也不會再讓他反攻了。
“我壓你?我壓得住你嗎?”
“不是叔父一直對我這個侄子圖謀不軌嗎?”劉徹開始耍賴,“要比心眼,我可不是你的對手。”
劉徹如此胡攪蠻纏,霍去病終於失去理智了:“在這方面心眼多有用嗎?上輩子你一身能託梁換柱的蠻力,我可是個連雞都殺不了的文官,你一‘情不自禁’,我就是斷手斷腳,我這輩子在治療跌打損傷方面的經驗可都是上輩子被你‘久傷成良醫’。”
“這樣啊……”劉徹還覺得挺有成就感,“我們的驃騎將軍這輩子能文能武,原來都是我上輩子的功勞?”
“你上輩子的‘功勞’何止這些?”霍去病的聲音像海嘯前的風一樣漸漸低沉下去,“你一出生就搶了庶兄的王位繼承權,你的庶母一直想殺你,可你個小東西一點戒心都沒有,誰餵你東西你都敢吃。為了防止你被毒死,我只能拼命研究醫藥,為了防止廚子被收買,只能親自給你下廚。你倒好,還嫌棄我做得不好吃,喂個飯能喂一個時辰,我在藥理方面的知識和廚藝還有照顧嬰兒的經驗都是被你訓練出來的;稍微長大一點,你就不知道什麼叫‘怕’,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不知道王宮裡有多少人盼著你死於‘意外’嗎?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