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如果一個國家任人欺侮,不論這個國家多富庶,在其他國家看來,也不過是隻肥羊,根本得不到尊敬,而且積累再多的財富,也很快會被掠奪一空。突厥欺我大隋已久,高句麗又常有不臣之心,若是陛下能永除此二患,便又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偉業。”
“確實。”楊廣還僅僅是太子的時候,受突厥和高句麗的閒氣便已經受夠了,“一群化外蠻夷,朕早晚滅了他們。”
“陛下有這份雄心固然是好事,但總不見得御駕親征,親自上陣殺敵。修建運河、遷都也都是容不得半點馬虎的工程,但是陛下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需要得力的左膀右臂為陛下分憂。陛下身邊可有這樣的人才?”
“你有什麼推薦的人選?”
楊廣以為李建成會趁機把李淵的親信安CHA進朝廷,或者毛遂自薦,不料李建成只給了他兩個字:“沒有。”
“沒有?”楊廣頗為詫異。
“建成不過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書蟲,整天關在家裡,連大門都不常出,和其他世家子交往也不多,怎麼會認識什麼賢才?只是建成在史書上看到在位期間有所作為的皇帝,身邊都有許多賢能的人輔佐。像是漢武帝,縱然他一個人再能幹,若沒有主父偃、東方朔、桑弘羊等能人,又怎麼會有大漢的盛世?”
“莫說是主父偃、東方朔,光是漢武帝身邊的衛青、霍去病,就足夠讓朕羨慕了。”楊廣長嘆一口氣,“可是當朝的衛青、霍去病在哪裡啊?”
衛青在哪裡他不知道,不過霍去病現在就坐在他面前。李建成想。
“可惜蕭皇后空有衛皇后的賢德,卻沒有衛霍那樣的兄弟子侄。漢武帝身邊有多少能人賢士,可是朕身邊有什麼?飯桶、馬屁精……”楊廣不禁苦笑。
“漢武帝能得衛霍,自然是運氣好,但是一味信任外戚是什麼下場,李廣利也作出榜樣了。陛下要得賢才,也不能靠運氣,而要自己去找。”
“去哪裡找?”楊廣冷笑,“王親貴戚中的能人朕都找遍了,要論猛將,也只有宇文化及那種貨色還勉強能撐撐場面。”
“《左傳莊公十年》上說:‘肉食者鄙,未能遠謀。’陛下豔羨的桑弘羊原本是滿身銅臭的商人,主父偃出身貧寒,東方朔也不是世家子弟,衛霍更是奴隸出身……賢才未必出身於貴戚之家,反而是底層百姓中能人異士眾多。撇開攀裙帶的衛霍不提,其他出身貧寒的賢才都是漢武帝透過公車上書招納來的,如果陛下予以效仿,從平民中篩選文武人才,何愁身邊沒有賢士輔佐?”
“好,太好了!”楊廣興奮得直搓手,“這個辦法好。”
“不過陛下也別急著得意。”李建成無視興奮得幾乎要手舞足蹈的楊廣,不溫不火地當頭給他澆了一盆冷水,“從民間選□的賢才大多原本出身貧寒,陛下提拔他們、對他們委以重任,他們自然會對陛下感恩戴德。但是這些人就像出身貧寒的絕色美女,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很容易就會被收買,很可能為了一點錢一點利就背叛陛下,三國時的呂布便是其中的典型。”
“這個……”楊廣向李建成投以求助的目光,“漢武帝是怎麼對待這個問題的?”
“重賞。漢武帝對手下的賢才從來不吝嗇賞賜,光是漠南一戰賞給衛青一人就有四十萬兩黃金。衛青縱然出身貧寒,但是如果拿慣了動輒數萬兩黃金的賞賜,一二百兩白銀的賄賂、收買,他還會放在眼裡嗎?漢武帝就是靠重賞來吊高能臣的眼界,讓別人就算想收買他們,也付不起收買他們的價錢。”
看楊廣聽得兩眼放光,李建成只覺得好笑。他只從史書上看到劉徹在位期間的成就,卻沒看到劉徹在位時,有東方朔時時糾正他偏激的行為,有桑弘羊替他背刮地三尺的罵名,有不貪名利的衛青寵辱不驚地為他效力,霍去病自己更是對他掏心掏肺——劉徹的賞賜固然豐厚,但是霍去病除了自己一家人最基本的吃穿用度以外,把劉徹賞給他的所有錢財都用來修建邊關城池、加強軍備,每次出去打仗還是能搶匈奴的就不用自己的,暗中替他節省軍費開支。有這些人一起努力,大漢才能在劉徹手中發揚光大,而不是國庫被他揮霍一空。可是楊廣身邊有什麼人?任人唯親的宇文述,貪財好色的宇文化及,中飽私囊的楊素,溜鬚拍馬的裴矩……第一次讀《史記》的時候,李建成就覺得司馬遷那廝閹得一點都不冤枉,現在看來,也多虧他號稱“前無古人”、“據實而寫”,實則掐頭去尾、胡編亂造的《史記》誤導後人,楊廣才會把李建成的亡國之策都當成治國之策,李建成才有希望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