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這男人非常不愉快。
「如果我不合格,一定把你砍成二十八份拋下海當魚餌釣魚。」這樣說著,可可粗魯地拉開一旁的藤椅子,陸皚
那敢作次,立即就把屁股乖乖放上去。
圖書館於這時份非常地清靜,只有可可一人在溫習,他想大概是哈雷下了什“律令”。
他以為可可立即會說,但他只是緩緩地轉著筆,看起來沒有要說的意思。
眼睛卻也沒有看著書本、筆記,沒有看著任何地方。良久,陸皚的一句“算了”快要說出口時,他卻開始說了,
剛剛像在腦內尋找著時間囊,那搞不好是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你也知道我加過監的吧?」
「嗯。」的確,之前跟可可吵架時,他無意中說出來了。
他只是一直沒有在意,但事情一扯上蝙蝠,就讓他猜測著加監的理由而倍感不安,可可加過監、蝙蝠也是……
「加監的原因是蓄意傷害他人身體。我……拔走了那男人的眼珠。」
即使早就猜出來了,陸皚還是不自覺地嚥了口水。他知道被那個單眼男人憎恨著有多可怕、而且那不會是普通的
怨恨、小小的報復。
陸皚連隨便的應和都覺得太膚淺了、太沒神經了,不如靜靜地聽來得要好。
「……我小時候家裡很窮、很窮,永遠只有三件衣服更換,住在木屋區,床看上去像困寵物的籠子,連那屎尿滿
得快溢位來的馬桶都是幾戶人共用的……反正,很窮。你也猜到接下來的事吧?到我之後修畢了會計師的資格就恨不
得立即上班、拿到薪水。薪金普普通通還過得去、不、其實也滿不錯,但我的腦子對數字的運轉一直停不下來,敏度
高得像瘋子……」可可說到這兒聳聳肩。
「我任職的那間公司規模算是中等,是間採購的中型公司……也許這是因為創辦的那對夫婦很精打細算吧,公司
的利潤增長得很快,他們開始暗示我進行逃稅的事。我沒什麼正義感、也不覺得很有問題,於是就逐些更改業績之類
的避稅……香港有那間公司沒有這樣做過啊?」
「……我做得滿成功的,沒有被抓。是我自己,我看著他們逃稅的金額越來越多……我就想,他們本身的財產已
經夠多了,花也花不完,竟然還去逃稅?很荒謬是不是?讓他們死抓著不合法的錢根本也沒用……當這個念頭開始冒
出來就沒法停止。他倆很信任我,不太管財務上的收支,只要每個月的利潤都在增長就好……我也就很輕易可以動手
腳,我忘了那是什麼契機,總之有天,我動手了,一口氣把六百萬轉到我瑞士的戶口……很簡單、真的很簡單,只是
按個鍵就過去了。」
「但之後我在家,看著電腦塋幕……一直看、一直看,也不知道要拿這筆錢怎算才好。我突然發覺自己根本不需
要這筆錢,只不過是一個瘋狂的執念,到這個數字真的躺在我戶口了,就不知道下一步。我想過要大吃大喝、去環遊
世界、去買一隻穩升的股票……很多很多但都不想做、就是沒想過要逃。我像個呆子般不吃不喝看著那沒意義的數字
,一直到警察上門來搜尋。」如果當時他願意,早就遠走高飛,並且沒人能抓著他的把柄「警察沒興趣知道我這百萬
富翁幹嘛玩自閉等人抓。」
「我不反抗也就判得不多,剛進來的時候想著很快就可以出去,沒跟其他人打交道……充其量就知道獄中的大勢
頭。」說到這兒,可可將膝蓋縮上來頂著下巴,把自己捲成人球,陸皚不知道是什麼心理因素的反射動作「有好幾個
想來惹我的人,都給我打回去了……其中好像有蝙蝠的人,我沒記著。有天,蝙蝠找人叫我去男廁那邊,我想,好,
反正又是無聊的警告聽聽也無妨……」
陸皚想起阿心,他是否也是被蝙蝠找人叫過去,不怕死的態度讓他自投羅網了?
可可扯了嘴角一下,看穿他的所想「對不起,不像阿心,我那時還是很想活的,只是知道不去的話後果更嚴重而
已……總之我去到後,很快就給那男人扯進去廁格,還反鎖起來。我知道他想強上我,我說怎樣也不被男人幹,於是
死命掙扎……」
陸皚看著男人擱放在書頁上的手指,開始顫抖,他不知道回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