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機。
可是水雲川的目光帶著不容抗拒的意思,微塵僵硬著身子,慢慢湊上去,在水雲川捱打的臉上吻了一下。一邊像做賊一樣注視著前面的司機,幸好那司機什麼也沒發現。
反正,他是大哥,親他一下,也沒什麼吧?
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白皙的臉龐遍滿紅暈,這模樣,真是可愛呢。
水雲川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笑了。
“水叔叔,秦老管家是急怒攻心才昏迷過去,好在他身子硬朗,沒什麼大礙。我給他開副藥,等他醒來讓他吃下去。只要他想通了,不再生氣,養幾天就會好的。”陸遠端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裡很沒底。這老管家是出名的固執,他醒來會怎麼樣,還真是叫人難以預料。
他的病房就在徐珂隔壁,秦霽風聽說父親暈倒,立刻趕了過來,見水驚濤父子、徐滿江父子以及微塵都在,他向水驚濤撲通跪了下去:“……老爺,我對不起你。”
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去看水驚濤。
水驚濤暗暗嘆息,看兒子一眼,兒子眼裡明顯帶著懇求。這麼多年來,除了對兒子的栽培訓練,以及公司裡的公事,兩父子之間感情上的交流少之又少。
能夠看到兒子這樣真情流露,水驚濤幾乎有甘露流進心田的感覺。
兒子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掌痕,秦霽風顯然也注意到了,剛才跪下時,向兒子投去了愧疚的目光。
是自己親手打的,第一次打兒子的耳光。以前,當他還是少年時,為了訓練他,他也曾經責罰他,但都是藤條板子,或者體能上的加罰。
而這次,是真正動手打了他。雖然是演戲,心裡還是疼的。
而跪在面前的秦霽風,雖然是管家的兒子,他卻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來看,對他比水雲川少了嚴厲苛求,多了親切和藹。
“霽風,起來吧。”水驚濤和聲道,“你是我的管家,若是有錯,我這當家主的首先應該為你承擔責任。你們秦家世世代代為水家服務,是我們水家欠你們的。我想,我也該改革現有的規矩了。如果你想從此自由,我還你自由……”
“不,老爺!”秦霽風感動地哽咽了,“只要老爺不嫌棄,不怕霽風辱沒了老爺,霽風願意伺候老爺一輩子。”
“好吧,由你決定。”水驚濤擺手,“起來吧。”
“是,謝老爺。”秦霽風站起來,眼睛已經溼潤了。
徐滿江呆呆地看著水驚濤,好久才悶聲道:“驚濤,我慚愧,我比不上你氣量大。我現在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我回去了,我要好好考慮考慮。”
水驚濤點頭。徐滿江就帶著兒子徐珀走了。臨走時看秦霽風一眼,秦霽風禮貌地欠身。徐滿江神情複雜。
秦涵醒來時已經是下午,那邊徐珂喝了藥,倒是沉沉睡去了。
“爸,您醒了?”秦霽風欣喜地去扶秦涵,誰知秦涵猛地揮開他的手,用力過猛,牽出一連串咳嗽。
秦霽風連忙去為他撫背。這下秦涵直接給了他一巴掌,盛怒之下,打得不輕。秦霽風揉了揉臉,在床前跪下,仰起頭:“爸,您別動氣,彆氣壞身子。要是您不解氣,兒子替您打。”
秦涵閉上眼睛,臉色灰敗,無力地道:“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涵伯。”水雲川勸,“您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涵伯,您悄悄氣。”微塵也在旁邊勸。
“阿涵。”水驚濤的聲音,“不管是你的兒子還是我的兒子,我都一視同仁。我們慢慢來,總有解決的辦法。這兩個孩子,我看他們也不容易。”
秦涵微微睜開眼睛:“老爺。”聲音沙啞,“您寬容我,我知道,可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老爺您。這畜生,他完全不管祖上的誓言,他是要遭報應的。”
水驚濤苦笑著嘆息:“傳言不一定可信,阿涵,你別想太多,這事只要你肯鬆口,一切包在我身上,好麼?你先好好養病。”
“老爺,您對我這麼好,我會更加自責的。請您回去休息吧,我死不了……這畜生一天不改變主意,我就一天閉不上眼睛。”
“阿涵!”
“老爺,求您了,您和少爺回去吧。少爺臉上還腫著呢,這樣不好看。”
見秦涵如此固執,水驚濤沒辦法,只能招手兒子和微塵,示意他們跟他走。
秦霽風依然跪在床前,而秦涵閉著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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