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一番的纏綿溫存,想不到今日竟然就此天人相隔……
這叫他如何能夠相信!他握緊了那劍衝著賀小豹喊道:“雙兒的屍體在哪裡?我要看到他的屍體!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我不相信他就這麼死了……”
賀小豹跪在地上嗚咽:“武雙他……他死的太慘了,臣怕陛下見了更加傷心,便連夜把他葬了……”
雪艾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心在瞬間就被人掏空,從此,再也見不著了……他把碧柔劍放在唇邊吻了又吻,悄聲問道:“雙兒,真的離開我了嗎?真的……不想和我回家了嗎?”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小艾,答應我,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堅強的活下去。答應我!
恍然大悟時,一切皆晚矣。只在一夜間,他的世界就沒有了,他最害怕失去的人,他最親密無間的兄弟,他最心愛的情人,再也沒有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了!
氾濫的淚水已經無法緩釋心中的悲痛,胃裡強烈的翻湧撞擊著,終於忍不住的嘔出一口鮮血,緊接著便是第二口、第三口……衣襟盡染,腳下匯起一片豔麗的血泊。
眾人見狀,頓時驚慌的跪地磕頭不知所措,司空綺雲撲身摟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急聲叫道:“快傳太醫!快去傳太醫!”
已經聽不到身邊驚慌紛亂的聲音了,不知昏睡了多久,他在惡夢中驚起,身上的衣衫早被冷汗浸透,他翻身下床,依舊悲慼的呼喊著:“雙兒不要走!不要殺我的雙兒!”
司空綺雲緊緊的抱著他,哭道:“陛下醒一醒啊!陛下!”
雪艾方才從惡夢中醒來,難抵胸中陣陣絞痛,一口鮮血再次濺了滿地,淚水止不住的潮湧,喉嚨嘶啞的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沒有了武雙,這個世界也失去了感情,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承受,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是,這些過眼雲煙還有什麼用?它能換的迴心愛的人嗎!伴君一世,長相廝守,只不過是一句忘情的戲言,一場濡人耳目的鏡花水月罷了……
淚水迷濛了雙眼,回憶痛斷了肝腸,深深吸進凝重的空氣,他迫切的搜尋著武雙的氣息,卻在枕邊揀起幾根長髮,順直漆黑極富彈性的長髮,似乎帶著武雙的氣味,他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的收起纏繞在指間,放在唇邊深深的吻著,那麼沉迷那麼陶醉,於是,他開始瘋狂的蒐集武雙遺落的頭髮,床上床下,每個角落,他近乎瘋狂,直到恍然大悟才發覺自己是多麼可笑,忍不住撫床痛哭。
朦朧中聽到青鸞的聲音:“請陛下節哀!”
雪艾忍淚揮手:“退下……”
青鸞闇然道:“請陛下以身體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人之緣份皆有定數,緣來緣去更是桓古不變的定律,萬望陛下開拓胸襟,切莫過於悲傷,這江山大業還需要陛下,陛下一定要振作起來,莫要辜負了武雙公子的一片衷腸!”
雪艾沉默了:是啊,雙兒為我而死,我又怎可一味的傷心消沉,雙兒在天有靈,他一定也不想看到我這個樣子吧!我怎麼可以辜負他,我怎麼可以讓他白白的死去!
收起眼淚,痛下決心。他抬頭,目光中是一片懾人心魄的肅殺,眉宇間的高華,是他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挺直的鼻峰,是刀刻一般的剛毅。他起身走到桌邊,伸手撫摸著雕龍刻鳳的硯臺,還記得在廣元宮中,武雙曾經就用這個硯臺為自己研墨,往事如昨,揮之不去抹之不掉的傷痛,註定要縈繞糾纏這一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傳孤王的旨,大軍開拔追趕凌鍔,林楓影這邊的降兵全部腰斬為雙兒殉葬!”
青鸞吃了一驚,慌忙道:“陛下,林楓影降兵眾多,且有半數是武林難得的高手,如此處罰是不是太重了……還望陛下三思!”
雪艾負手冷凝的道:“依照孤王的話去辦!孤寧可做這一回暴君!”
農曆五月十五,凌鍔率兵逃至玉劍關,被雪艾大軍追趕剿殺,這次的征戰,雪艾親身上陣,一手精準的箭法射殺敵軍無數,烽火連天,狼煙迷漫,雙方兵將傷亡不計其數。凌鍔最終在兵敗逃亡的路上被賀小豹等人擒獲,此時,雪艾匿下詔書,以起兵造反,謀權篡位之名將凌鍔家眷上下足有二百餘人盡數逮捕入獄,並以誅連九族大罪將其滿門抄斬。
凌鍔已知鑄成大錯不可挽回,但仍報有一絲僥倖,只求雪艾看在兄弟情份上,放自己一條生路,他甚至匍匐在雪艾腳下磕頭如搗蒜,一副窮途末路的窘相,完全沒有了昔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漫。
而令他絕望的是,雪艾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不屑世俗,善良仁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