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魏虛弱的擺擺手:“算了,朵朵的點滴滴完了嗎?”
“沒有,還有三分之一。”
“趙晨曦,剛才我真是很怕,生命真的太脆弱,說沒有就沒有了。”
“幹嘛呢,這可不像你,小孩子發燒總會有的,別聽醫生嚇唬,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不會有事的。”
“趙晨曦,你不明白,我8歲那年親眼看見我妹妹因為發燒沒有了,她那時也是這樣,燒的臉通紅,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那年她也只有5歲,楚楚才5歲呀。”趙魏雙手捧著臉埋在膝蓋上,這段舊傷一直橫亙在他生命的記憶裡,鮮明觸目,卻不敢直視提起,今天朵朵的事情刺激了他,因為身邊的這個人是趙晨曦,他才不顧一切的挖出來,希望這份痛在這個人春風細雨般的撫慰下能夠減輕一些。
趙晨曦看著這個一貫強勢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坦露的脆弱,他連想都沒有想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肩膀。
趙魏循著那溫暖的懷波,把自己靠進去,他覺得今天無論他是個什麼樣子眼前的這個男人都能理解包容,16年了,他第一次拿出勇氣把那件事情從頭到尾講給趙晨曦也講給自己聽。
“楚楚走了後,我真的就在院子裡堆了一個大雪人兒,用胡蘿蔔當鼻子,圍上楚楚那條鮮紅的圍巾,還去廚房拿了一罐兒辣椒粉它抹在嘴上,辣椒粉嗆眼裡,我一邊弄一邊兒掉眼淚,總是把弄好的給融化了,我要它永遠都在那裡,這樣楚楚回來的時候就可以看見,她就會笑,楚楚笑起來最好看,細長的眼睛彎的像月牙,可是過了沒幾天那雪人就化了,先是頭再是身子一點點混成一灘髒水,而楚楚永遠不會在回來了。”
趙魏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男人低沉的哭聲在狹小的診室裡迴盪,趙晨曦緊緊的抱著趙魏,嘴裡喃喃的說著:“趙魏,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趙魏哭了一會兒,似乎好受了很多,他從趙晨曦肩膀上抬起頭,雙眼通紅,他用衣袖揩了揩,自嘲著說:“操,我剛強勇猛的硬漢形象全毀了。”
趙晨曦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包面巾紙,拿出一張輕輕的給趙魏擦眼睛,趙魏給他的動作驚呆了,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心裡卻有淡淡的暖流緩緩流淌,滋潤著那些常年乾涸的舊傷疤。
“趙魏,後來呢?”
“後來?後來那個女人和那個男人相互埋怨,離婚,各自再婚,我被丟到外公家,我外公是從部隊裡退下來的,為人刻板嚴厲,可是我不害怕,天天惹事打架,就是盼著他一柺杖打死我,我好去陪楚楚,可是就算我再作,我外公都默默容忍著,幫我和飛兒,就是你上次在我那裡看見那個哥們兒擦屁股,直到我16歲那年他去世。”
趙晨曦聽著,心裡覺得特別疼,單親家庭裡成長的孩子總是叛逆的,更何況趙魏還經受過這麼多,他幾乎可以看到那個不羈的少年拿著生命一次次在人生的道路上畫弧線,每次都差一點點,這個弧線就成了一個斷點,那便永遠不會有和他的相遇。
如果不能相遇心裡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無所適從和牽牽絆絆,可是不能相遇就永遠找不到和自己契合的那一半,永遠也湊不成一個圓,那樣的人生又怎麼會是圓滿的人生?
想到這裡,壓在趙晨曦心口上的大石頭一下子就不見了,整個人陡然輕鬆起來。既然已經淪陷,與其都痛苦不如聽從心底的聲音,放肆一回,就當………這是遲來的青春期。
趙晨曦雙手扳住趙魏的頭,低聲叫了句:“趙魏。”然後就把唇輕輕的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這個吻很輕很淡,蜻蜓點水一樣,卻安慰了那隻孤立在夏日裡的一莖小荷,讓他在茫茫四顧的湖水中不再獨單茫然。
趙魏一隻手揪住了趙晨曦的衣服,頭也抵上去,悶聲說著:“趙晨曦,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是聖母瑪利亞嗎?你知道我是個GAY嗎?還是個一直對你有想法的GAY,你這樣做是同情我嗎?”
趙晨曦看著他染成咖啡色的頭髮,那明顯是燙了又修剪過,前面蓬蓬的一片,覆蓋在他寬闊的額頭上,“還是一個愛臭美的GAY 。”趙晨曦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手抬起趙魏的頭,深邃漆黑的眼睛望著趙魏,淺淡粉潤的嘴唇輕輕開啟。。。。。。
趙魏幾乎是痴迷的看著趙晨曦的嘴唇,他希望他告訴他答案,卻又怕他說,在極度矛盾中心臟在胸腔裡憋得悶痛,卻只敢屏住呼吸呆呆的看著趙晨曦。
“趙魏,我……。。。”
“嗯,媽媽,媽媽。”朵朵的申銀聲打破了兩個人周身流動的曖昧氣息,他們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