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忍不住,我真的太想讓你知道那種一夜之間失去一切的滋味。你以為你不是老大,沒有地位沒有權力的時候程子青還會在你身邊?他沒有拋棄你,不過是因為你是那個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的葉香山,當你對他的一切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他頓了頓,有些殘忍地笑了起來,“而我,非常期待看到這一幕。”
一直隱藏在被子中的左手微微抖動了一下。
黑暗中,香山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點小動作。他俯下身,近距離看著這張讓他愛恨交織的臉,道:“香山,我真的以為我不愛你了,我真的以為我所有的愛都變成了恨,我甚至無數次幻想過,該如此在你跌落雲端的時候親自補上一腳,讓你一輩子無法翻身。可是那天,程子青用槍指著你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拋棄了對你的愛,卻沒有拋棄對你的捨不得。”
捨不得。
這是種比愛還可怕的情感。
捨不得他皺眉,捨不得他傷心,捨不得讓他受到一點點傷害。
一點捨不得的念頭,讓石諾覺得,這些年的恨竟然都成了笑話。
“我這個人啊,你是知道的。”石諾笑著低下頭,與葉香山額頭相抵,輕聲言道,“愛就是愛,恨就是恨,藏著掖著,我學不來。只是愛恨,我都要牢牢攥在自己手裡,才覺得心安。”
他直起身,將牆上儀器的插頭統統拔掉,瞥了一眼門口,然後俯身,將葉香山半抱在自己懷中。
“香山,我帶你走,好不好?”他在他的額角烙下一吻,彷彿在親吻一枚白羽般小心翼翼,“死也死在我的懷裡,好不好?”
………
明天見。
32
凌晨四點半,嚴冬被人從床上叫了起來。
杜三一臉緊張,見了他,口水足足嚥了三次才敢說下面的話。
“冬哥,香山大哥不見了。”
嚴冬睡眼惺忪,程子青身上淡淡的味道還圍繞在他身周,讓他迫不及待想回去繼續摟著子青做他的美夢。
下一刻,他卻像被兜頭澆了桶冰水似的,清醒了。
“香山大哥……怎麼了?”他撇著嘴挑著眉,怎麼看杜三怎麼不覺得他是那種喜歡開玩笑的人。
“香山大哥從病房裡失蹤了。”杜三一跺腳,索性實話實說,“兩點多的時候,值夜的護士去檢視,發現儀器的插頭都拔了,香山大哥不見了。”
“我不是叫人守在門口了麼?儀器被拔那麼大聲音值夜的護士聽不到,醫生也聽不到?!”嚴冬勃然大怒,“一個大活人,還昏迷著,你們都能給弄丟了!你們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冬哥,冬哥你先別生氣,小心叫程醫生聽到。”杜三趕緊安撫。
提到子青,嚴冬才不得不深吸兩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聽杜三接著說。
“我已經叫人去查監控了,一點鐘左右有個醫生曾經帶著一個人過來過,那個人進入病房之後大約半小時以後才出來。可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暈那個醫生,把他拖進病房,接著,那人又抱著個人出來了。”杜三又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道,“被抱著的是香山大哥,抱人的,是石諾。”
“石諾?”嚴冬皺著眉頭想了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操!這孫子!”
“冬哥,咱現在該怎麼辦?”杜三心裡是真沒底了,謹義幫現在內憂外患,當家老大得了重病已經當頭一棒,現在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家老大幹脆被對方劫去了。杜三長這麼大,真是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
嚴冬也沒經歷過。
但他不得不想出辦法應對,因為他是大哥。
他雙臂合抱,想了足足有三分鐘,才緩緩道:“石諾不會傷害香山大哥,但如果他也不會讓他再出現。杜三,你帶人悄悄地找,從那些看起來最乾淨最不可能與石諾有關係的線索查起,必要時,可以用一點非常手段。以香山大哥目前的情況,石諾不會帶他走遠。找到之後不要輕舉妄動,立即彙報給我。”話音停頓,他想了想,接著說,“對外就宣稱香山大哥需要靜養,醫院這邊也要打點好。”
“如果石諾那邊說香山大哥在他們手裡呢?”杜三問。
“石諾不會說的。”嚴冬聳聳肩,“別問我為什麼,換位思考而已。”
他總覺得,石諾的心情,如今他非常能夠理解。
“那對程醫生……”杜三小心翼翼地追問了一句。
“當然不能讓他知道。”嚴冬說得斬釘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