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堵,都堵不住那些血。
他衝一旁的特警咆哮著:“醫生,醫生,救護車!”
沈和安張著嘴想跟他說什麼,小六不管不顧的死命搖頭,哭嚎著喝止他:“不要跟我交待後事,我不會聽,老大我不會聽的!”
張檸跑的比身後的救護車還快,他衝到橋中央,只看到右車道的鐵護欄缺了很大一塊,很多特警圍在旁邊,往下探看,橋下面,聚集了兩艘武警的搜救船。
張檸呆愣在橋邊,盯著下面深綠的海,腦中一片空白!
“老大,你不能死!”小六的長嘯就這樣硬生生的撞進張檸耳中,然後以超過光速的速度的擊中身體每一個細胞。
空白畫面“咻”的被吸進某個黑洞,沈和安的臉跳進腦海。
救護車經過他身邊,停在不遠處。
醫生護士動作迅速的把沈和安抬進車裡,小六跟著跳上車。
張檸幾乎沒有思考的跑上前,往車裡看了眼。
小六看到他,像找到組織似的,眼裡藏了很久的淚一下子湧出來,他吶吶的喊:“嫂子!”
張檸眼裡已經看不到他,耳朵裡也聽不進任何聲音,他的瞳孔縮小,焦點只有一個圈,圈裡就是躺在車上戴著氧氣罩動也不動的沈和安。
旁邊有兩個白色人影在給他身邊動著。
張檸跳上車,腹部牽扯的疼痛讓他身體踉蹌了下,小六見狀伸手想扶住他,被他偏身躲過,他雙手撐地起身直腰,木木的坐在一邊,安靜的看著醫生和護士的動作,他居然還知道他們是在救他,在這一刻他的心裡清晰的抽出“他們會救活他”的肯定想法。
張檸的踉蹌和沉默讓小六內疚到五臟六腑都在翻動,沈和安是為了救他,才中槍的,不然,此刻躺在那邊的可能就是他!
救護車拉著比警車還要尖銳的鳴笛聲飛快向前。
鳴笛聲刺激著耳膜,陷入混沌的思緒慢慢被一條一條幹淨利落的牽扯出來。張檸忽然開口,問一直幫忙按著沈和安胸口的軍醫:“他情況怎麼樣?”
處在高度緊張狀態的軍醫非常肯定的告訴他:“不樂觀!”
張檸覺得腹部一陣絞痛。
小六看到他身形不穩,伸手想扶他,可手伸到半空又不敢落在他肩上。
張檸痛的聲音都在發抖。
“為什麼會這樣?”他淡淡的瞥過一旁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小六,他看到他臉上未乾的淚,跟沈和安一樣強大的男人,居然哭的滿臉淚。
“不像話!”他靠在車身上看著渾身血的沈和安,小聲的罵著。他是罵小六,但看起來好像在罵沈和安。
小六低著頭,說起沈和安中彈的那一刻。
“他是為了保護我,才被打中的!”
“他就慢了那麼一點點,就被打中了,因為受傷,他只打中對方的車窗。”
“那個混蛋一定是早就計劃好的,他明明就準備跳海了,卻還想著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回想起幾分鐘前的那一幕,小六悲憤的握緊拳頭,狠狠的砸向自己胸口。
“跳海?”張檸似乎沒聽清楚。
小六沒來得及回答,救護車已經衝進醫院,早就準備好的軍醫護士在門口嚴正以待。等車一停,馬上衝上前,把沈和安抬出車裡,有條不紊的快速推進手術室。
張檸跟了兩步,理智的停下來,反倒是小六,追到了手術室門口。
張檸慢慢的走過去,抓著他追問剛才他沒回答的問題。
小六盯著他那張和張一一模一樣的臉,用了全身力氣才能極緩的左右動動頭
張檸面無表情的繼續沉聲問他:“搖頭什麼意思?”他在聽到跳海時心中明明就已經有了答案,卻偏偏需要別人用肯定回答來敲醒他。
小六轉過身,趴在牆上,拒絕回答他。
張檸雙腿發軟,腹部一直在絞痛,他站不穩,退了兩步坐到一旁的長凳上,靜靜的盯著手術的門。
隔了很久,小六聽到張檸很輕的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會這樣!”
父親張一當年突然的假死對張檸來說,一直都是個諷刺的笑話。當知道他是假死,而且還是高階特工之後,父親張一對他來說,好像變成了一種符號,國家的符號。就算得知他還活著,但心裡還是覺得跟死了沒兩樣,都是一樣的,遙不可及。
張一會死,似乎是他早就預料過的。也沒有特別的悲傷,只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再無機會說出口了。張檸呆坐在那裡傻笑自嘲,他居然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