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的健康反而會對他繃得緊緊的腦部神經起到一種另類的麻痺作用,這煙送得未必就不好。只不過去這堂而皇之的把菸酒之類的物品送進醫院,還是小氣兮兮的只送一盒,這就讓人的臉部肌肉有些抽搐了。
然後,我們的謝大家主就把這麼一盒孤零零的芙蓉王揣進口袋裡,懷著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興奮是緊張還是氣憤的心情坐著電梯到了楚凌所在的病房。
象徵性的敲了敲門,再把沒有鎖的房門推開,下一刻,謝總裁就好像被人從頭頂上澆了一本冰塊涼水一樣,啥熱情都沒有了。
病房裡面竟然是空無一人的!
他一個腿腳不利索的人,能跑到哪裡去?
謝雲微微皺著眉轉身剛想向守在那裡的手下詢問,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到了從電梯拐角處拐過來的一行人。
兩個穿著護士裝的年輕女孩一臉笑容的推著個輪椅,那輪椅上面坐著的,正是楚凌!
腿上蓋著輕巧的棉被,腳上踩著毛絨絨的厚底拖鞋,病號服上面披著大衣坐在輪椅上讓女孩推著走的他在謝雲看來簡直就像一個被人呵護備至的玩具娃娃!
剎那間,原本流轉在眸子裡的溫度被謝雲從骨子裡散發的寒氣凍在了一起,在那雙漆黑反射不出來任何光線的幽深瞳仁裡,那層薄薄的堅冰一片片的碎裂,那清脆的聲響讓人莫名的膽寒。
“謝先生——”
“這裡沒你們的事了,回去歇著吧。”
兩個小護士看見謝雲之後剛出口的招呼聲被謝雲莫名陰冷的語氣所打破,兩個人偷眼打量了下謝雲此刻陰鬱的神色再看看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兩個彪形大漢,齊齊的吞了口吐沫點點頭,轉身進了護士站。
兩個小護士走後,謝雲與楚凌沉默對視,沒有表情的臉上,沒有人看得出他們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
“從你的輪椅上面下來,立刻。”打量了楚凌半晌,謝雲忽然開口,他眯著眼睛危險的光芒從那條黑色細線裡絲絲縷縷的流露出來,冷漠的聲音裡透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命令味道。
自上次從那片廢墟里走出來以後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種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口氣的楚凌聽著謝雲的話輕輕把好看的眉峰皺了起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身體卻安坐在輪椅上沒有動。如往常一樣輕緩平穩的聲音溪水一樣流瀉出來,微帶著幾分質問:“少爺你什麼意思?”
“從你的輪椅上下來!別再讓我說第三遍。”謝雲看著在輪椅上沒有一點動作意思的楚凌,挑了下眉,側身讓開了走廊的過道轉而靠在了牆壁上,從懷裡掏出根菸悠然的點燃,放在唇邊淺淺的吸了一口再緩緩的吐出來。在煙氣的環繞下,似乎連他冷硬的聲音也變得慵懶起來。他不痛不癢的淺笑著開口,那聲音聽到身後兩個屬下耳朵裡卻頗讓人發寒,“或者你更願意讓他們去幫幫你?”
楚凌的雙手瞬間握成了拳頭,指甲刺的掌心的痛楚提醒著他,謝雲的命令,他不能反抗。不管之前經歷過了什麼,只要他還在謝家,只要他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自由,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的主子,家主有令,楚凌再怎麼倔強也不會傻到莫名其妙的去觸犯家法。
所以他閉著眼深深的喘了口氣,接著雙手撐住了兩側的扶手,緩緩的把身體的重量施加在上面,從輪椅上挪開來。然而長久的不配合康復治療,如今不止那條手上的腿膝蓋以下沒有任何知覺,就連另一條腿都因為長期的缺乏必要的鍛鍊而變得軟頓不堪。以至於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境況的楚凌雙手剛剛放開了輪椅的扶手,失去了必要支撐的身體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他整個人後背朝上毫無徵兆的轟然倒在地上,身體撞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所發出的悶響和周身傳來的疼痛令楚凌顯得狼狽不堪。
剎那間,一種讓楚凌說不出來的酸楚與羞辱蔓延上來,讓他暗自咬緊了牙根,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那漫無邊際的自我厭惡中走出來……
如今,他的腿一條沒有知覺一條沒有力氣,連那個可憐兮兮的單腿站立的姿勢都做不到……所以他只能躺在涼得寒氣幾乎刺入骨髓的醫院走廊裡,任、人、嘲、笑!
想到了這個的楚凌大腦一陣眩暈,身體在強烈的羞辱感下微微顫抖,摔倒在醫院走廊裡的男人,此刻無助的讓人心疼……
謝雲身後的那兩個保鏢見楚凌摔倒條件反射的要跑過去扶,沒跑兩步卻被謝雲的斷喝聲給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都給我站住!誰都不準過去扶他起來。”謝雲漫不經心的轉頭,目光正好跟楚凌的眼睛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