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堆裡取出了在他原本所站位置視線死角內的一臺迷你型攝影機。
喀拉。
是機器被摔到地上屍骸紛飛的碎裂聲響。
那枚鏡頭早被他砸得四分五裂,機器本身也不可能再修復,但許平淵仍不安心地用皮鞋反覆地踩著那些早成了垃圾的碎片。
啪。
門把無預警地被轉開。
越進門來的,不是哪個冒失的醫護人員,也不是什麼走錯病房的病患家屬,而是本應該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離去的閻麒。
「姊夫,不必白費力氣了,影像透過處理已經傳送到了電視臺,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事實,我勸你,還是別想再動歪腦筋。」
海湛藍 65 下
許平淵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從一開始的驚恐、憤怒再到最後偽裝堅強的笑。
「你在說什麼?閻麒,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臺─」
閻麒也不再多做解釋,便直接開啟了病房內自天花板懸掛下來的厚重電視機電源。
“曉薰,你得相信我,我別無選擇了。當年說好了條件,林知信也答應過……”
方才才說過的話語流洩。
「隔壁的病房,我安排了人。影像傳輸過去,我讓專人做了訊號處理,從你一踏入這病房開始,義連旗下所有的電視臺都在播放著這一段影片。」而且,我會讓接下來的整整一天,都重複這個掩蓋了十多年的事實。
許平淵望著電視螢幕出現的他與閻曉薰的影像,心裡終於絕望。
「閻曉薰,原來你從昨天就與他一起計畫著設計我?」
大局已定,許平淵也知道現在任何辯解都已經無用。他算是徹底地完了。
「不,不,我……」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閻曉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她並不是因為如許平淵所說的欺騙而沉默,而是因為她根本不曉得閻麒會出這麼一手。
這與她當初跟他所達成的協議並不一樣。
「許平淵,你不必、也沒資格責怪大姐。這事是我的主意,她根本不曉得這段影片會流出去,若不是因為我早知道事實,她到最後都還想著要幫你隱瞞。」
「阿麒,你…你為什麼要騙我?我們不是說好了要讓我試看看的嗎?」
「大姊,對不起,我不能讓他有任何機會去傷害你。」
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接受閻曉薰的責難,甚至是長時間的不諒解,閻麒臉上有的是歉然,卻沒有一點的慌張與後悔。
許平淵也沒有了心思去追問閻麒何時知道了這一切,而是升起了想立刻逃離這裡的慾望。
「不必再看了,不久前我已經通知了警方,現下也應該到了。」
注意到許平淵望著病房門的視線,閻麒冷冷地回了一句,把他唯一的希望給生生澆熄了。
坐在車內,江澄海是一肚子的疑問。
前座駛著車的,是閻麒繼阮寧後又換了的司機。
「閻麒……怎麼突然讓你過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這我並不清楚。但少爺交代先送您回宅邸,他有事忙,處理完會回頭跟您解釋。」
「……恩。」
江澄海雖然一頭霧水,但他知道急不得,所以也沒打算再叨擾司機開車,只想等回去後再向閻麒問個明白。
「……天空好藍……」跟三年前與閻麒一同看見的那美麗大海是一模一樣、乾淨純粹的湛藍。
望向窗外,江澄海喃喃道。
雖然許多事都還待釐清,但能離開那看守所,暫重回自由的感覺真的很好。
享受著窗隙間流通的自然微風,一夜無眠的江澄海終於較為寬心,原本倚著後座想小憩一會,卻不自覺昏睡過去。
幾公呎遠,一輛滿載貨物的貨車疾速行駛,但那原本用來固定貨物的綁繩正在一點一點鬆脫。
許平淵的右手手掌深埋在褲子口袋中,那裡透有著一把德制瑞士刀。那主刀片雖小,但它的鋒利程度足以重傷人。
許平淵打算伺機而動。從知道閻麒已經報警開始,他知道他已經被推到了行刑臺前,難以脫逃。
想活命,只能走險路。
「老…老公,我是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
「夠了!你不必再解釋!我不相信你!是我瞎了眼以為你真會為了我做那些,但最後你卻與他合謀陷害我!」
有一種人,明明自己罪孽深重,卻總是不反省,常反過來責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