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弘筆下的阿慈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封信會變成這樣靜靜躺在被人遺忘的狹縫裡,他只知道他連日來不放棄地追查終於有了結果,而那一直被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也終於能撥雲見日、重見天日。
閻麒重覆地讀著那封信,一遍又一遍。或許是太過專注,那一句遊聖文在樓下高聲歡呼著的「喔耶!賺到一打保險套!閻麒你要不要?有梅子口味的喔!」的話都像被阻擋在一堵厚牆外,怎麼也進不了閻麒的耳裡。
海湛藍 46 上
「你就別多想了,趙穎婕死了便死了,雖然是便宜了她,但被一槍斃了也算罪有應得。」
周睿池以為閻麒對於趙穎婕的死仍舊耿耿於懷,還是不大放心地安慰他一句。
「嗯。」閻麒現在滿腦子掛記的仍舊是那個毫無音訊的男人,趙穎婕的死像是石投湖底一般,只在最剛開始聽聞時濺起一朵浪花,之後便不再起任何漣漪。但閻麒無法解釋讓他真正魂不守舍的原因,只好順應周睿池的想法,點了頭應了聲。
五年前在得到那張能徹底翻案的信之後,閻麒思考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還是決定以自己的雙手去報復那個害死他雙親的兇手。
他不是不相信警方,而是認為那定罪後隨之而來的懲處不足以抵免他所犯下的罪。
這世界上有許多事比終身監禁甚至是死刑還要來得可怕。他要章原斌好好活著,去感受他帶給他的憤恨的風雨,去感受一個被迫失去雙親的兒子的痛。
知情的周睿池與遊聖文尊重他的決定,一直默默地為他付出著,傾其所能動用的勢力與關係讓他在報仇時無後顧之憂。
「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的禮服挑選得如何?薇薇那小妮子一回來又馬上跑得不見蹤影,就是想關心也關心不著。」
「海薇有培筠伴著提供意見,看起來挑得很起勁。」
「嗯,那兩個姐妹似的好久不見了,讓她們敘敘舊也好。」
父母發生意外時,閻麒其實已與周海薇交往了一年多,一開始是父母與周睿池的有意搓合,他迫於人情只好答允試著交往看看,但因為聚少離多,兩人個性又差異太大,閻麒一直未對她產生愛戀的情愫,也不認為兩人最後能有結果。他沉思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決定找個時機與她坦白,卻在這時候發生了碧林飯店的爆炸案,而當時沒機會說的,到了真正實情水落石出的時候,也已經沒必要說了。
他需要進入義連會內層。雖然他與周睿池一向親膩,義連會里有些重要幹部與核心人物也與他熟稔,但他終究是個「外人」,許多事都還是需要經由內部決議才能執行。他知道周睿池一直想將女兒嫁予他,才好放心將那已逐漸漂白了的義連會交給他管理。而他需要的就是這麼一個身分,一個能讓他真正手掌實權的機會。
犧牲自由選擇伴侶的權利,換取替父母報仇的機會,閻麒覺得值得。
至於周海薇,雖然他並不愛她,但他一向擅於演戲,對他而言,帶上那副柔情蜜意的面具,在她身側扮演一個好丈夫並不困難,只是演的時間是他的一輩子。
但在江澄海深深扎入他的內心之後,他便後悔了。婚是一定得結的,但他不能辜負那個每想起就會令他感到心疼的人,所以一輩子的時候大大縮短了。就算仇可以用另外更累更耗時的方式去了結,但他必須得到那股勢力,才能將江澄海好好捺藏在他的羽翼下,讓他不會再受任何傷害。他知道他這樣的行為萬分薄倖,但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對周海薇的虧欠他下輩子寧願做牛做馬償還,也不願這一輩子辜負那個人,那個愛戀他整整二十多年,最後卻已對他漸漸心灰意冷的男人。
「如果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閻麒的眼下一對青黑的眼圈十分明顯,但真正讓人察覺他的疲憊的,卻是他眼尾掩不了的倦意。
「嗯。」
心裡頭一直惦記著那人的安危,一直擱著那份令人瘋狂心顫的重量,閻麒其實已經有些待不住,聽了周睿池的話,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起身就要離開。
清脆的水晶音樂響起,剔透的音符入耳,彷如救贖般的聖音,閻麒黯然的面容頓時亮了起來。
飛快掏出口袋中的手機,閻麒甚至連來電顯示都沒有瞧上一眼便接通了。
「喂?蚊子,你─」
只是一秒,閻麒眸子裡才剛閃耀起來的星子便殞落了,他難掩失望地回道:「培培?」
另一頭的女音有著濃濃的鼻音,說話斷斷續續地,似在哽咽。
起初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