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死了也會有哭泣的感覺,真是神奇。
電腦螢幕上,顏葉的頭像靜靜地夾在一堆無關緊要的人之中,我進入他的空間,看見新的說說上寫了三個字。
“見鬼了”
我吃吃地笑了,真是諷刺,我還沒去見他呢他就見鬼了,他要是真能見鬼那接下來就有意思了。
然而我的眼睛卻早已被溼氣弄得朦朦朧朧,怎麼也看不清螢幕了。
等了那麼久,他居然真的來看我。
而我為什麼又會忘掉呢?
就在發現自己還有感知的第一時間,我不是就應該去讓他“見鬼”麼?
我像生前那樣抹抹眼睛,毅然決然地飄向臥室那扇大開著的窗子。
潤生去公司前總要拉開這扇窗的窗簾並開啟它,理由是:“不想讓我在房間裡懶死”,他這種喪心病狂的做法讓我很是躁狂,後來卻也漸漸習慣,我漸漸學會無視他這種變態舉動,依然堅持不睡到肚子餓得睡不著就不起床。
就在我飄出潤生家別墅的最後一道圍牆時,我看見他那輛燒成灰我也認識的土豪車停在門口,幾個保安正直著身子對著他的車齊齊鞠躬,那輛高貴冷豔的車卻旁若無人般地滑入花園裡。
潤生這個腐敗分子兼傻缺,養這麼一大幫人又不好好用,天天放在家裡對他鞠躬,簡直有病!
我壞心眼地想著,繼續向前飄去,然而沒飄一會兒我又停了下來。
他回到家,又該到處找我了吧?
總是老媽子一樣看管著我,他也不嫌累。
他肯定又要急得發瘋了吧?
那個多管閒事的秘書肯定又要說我壞話了吧?他看到我的屍體的話會不會笑出聲來呢?
潤生是絕對笑不出來的吧?
這個傢伙會不會想不開呢?
我靜靜地飄在空中,盯著潤生漸行漸遠的車,頓時覺得愁腸滿結。
我忍不住飄了過去,扒著車窗,對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呆呆地看了一會,直到他起身開啟車門,我才猛然飄開,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背後。
“對不起”
我在他耳邊說,然而他卻聽不到。
於是我在心裡默唸:“讓潤生好好活著,忘了我”
不知道這個意念能不能傳達給他呢?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在空中轉了個身,迅速飄遠。
作者有話要說:
☆、初始篇之旅途
一定沒有人見過像我這麼窮酸的鬼!
面對著那麼多高階大氣的選擇,我居然傻乎乎地上了這輛破綠皮車!
是的,現在的我在火車上,浮在一張臥鋪……而且是最憋悶的上鋪裡,不時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我居然選擇了火車!而且是最慢最慢的綠皮車!在明明可以選擇飛機,最不濟還有動車的情況下!
果然人死後是會變傻的嗎?!
還是說是因為我骨子裡本來就這麼窮酸?!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我從潤生的身後飄走,有點惆悵又有點喜悅地默默表達了一下想要去顏葉那兒的願望。
本以為只要我啟動意念,就能隨心所想,去到任何地方,沒想到不管我怎麼重複這個想法,並且一會兒死命地回憶顏葉的臉,一會兒又將他的地址默唸著,卻還是像被扯住的風箏一樣只能在那狹小範圍裡飄蕩。
電影和電視中一睜眼就到了另一個城市的情節居然完全沒有出現,為什麼只有我這隻鬼會有這麼坑爹的人生,哦不,鬼生!
我對自己死後的這種高深莫測毫無規律可言的變化表示非常無語,但又無可奈何,於是只好咒罵著飄到了火車站,上了這輛K字打頭的通往N市綠皮車。
等到我實在受不了車裡憋悶的氣氛,我才反應過來,靠啊,為什麼我當時沒有飄去飛機場!
總之現在想要飄出去已經是不現實的了,我發現我並不像故事裡講的鬼魂那樣能夠穿越門啊牆壁啊等障礙,只能像活著的時候一樣乖乖地透過開啟的窗子和門去到另一個空間。
做鬼做到這樣真是讓人沮喪。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我也懶得折騰了。
本來這個時候,城市華燈初上,我都應該是在酒吧買醉的,所以慣性使然,現在的我全身乏力,連伸手指都覺得煩。
於是我就找了這麼個空位,側躺著浮在這裡,打算睡上一睡。
然而,變成鬼魂之後的我似乎已經失去的了睡眠的功能,我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