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了一把。
天氣很好,難得地沒下雨,夜風送爽,分明是春季最讓人感到愜意的氣候,喬可南卻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摸摸自己的小手臂,上頭點點疙瘩,又冰又涼,甚至帶點微微刺疼,這才恍悟自己剛才冷得究竟有多厲害。
不過在這一刻,喬可南心裡想的是:真好,我還活著。
36。 拳四郎的一指
喬可南不想追究那天陸洐之跟別人是怎一回事,也許是誤會,也許是怎樣都好。
「反正,不是這一個,往後也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他算是徹底了悟了。
當晚喬可南和菊花黑提了一遍自己遇到的事,用的依然是很差勁的敘述能力,最後他搖擺地跟菊花黑說:「你看,我沒死。」
菊花黑風馬牛不相及地送來一句:「你看過《北斗神拳》嗎?」
Joke男:「?」
菊花黑:「裡頭有個主角叫拳四郎,他的北斗神拳可以讓敵人在瞬間不知自己死活,直到他手指一指:『你,已經死了。』然後敵人的身體就『砰』一聲爆炸,死無全屍,跟渣一樣。」
Joke男:「……」
菊花黑肯定道:「你現在差的就是這一指。」
喬可南覺得菊花黑真是太黑了,他好不容易從坑裡逃脫,沒貼心安慰就算了,給他的居然是這句話。
喬可南關了MSN就去估狗「北斗神拳」,在YouTube看了那經典畫面,只見拳四郎雙目炯炯地從螢幕裡盯視著他,斬釘截鐵道:「お;前は;も;う;死ん;で;い;る;。」
喬可南心想,自己真的死了嗎?可他活得好好的,每天照樣精神抖擻地去上班。
如今他有了獨立的辦公室,雖然小小一間但他很滿足,他到茶水間給自己沖茶,看見臺子上那罐菊花茶,茶葉已經喝完了,只剩空罐子擺在那兒,他很文藝地想:自己眼前的狀態,是不是就是那樣?
外殼還好好地,可是裡頭卻完全地空了。
日子漸漸流逝,天候轉暖,喬可南越來越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有天走在陽光底下,他卻一點兒都感受不到溫暖,像個活死人,他想他真的在等待拳四郎的那一指,告訴他:「你,已經死了。」
然後他就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
※
很多狗血的事發生的時候一點兒都沒預兆,也許可能好好地在享受A片打手槍,突然有人衝進來大喊:「志強,你媽中風了!」
……這到底什麼例子,那志強也太可憐了,估計這輩子都會陽痿不舉。
總而言之,老梗說來就來,不給理由,更不需要大雨滂沱的背景。
這天喬可南在麵店吃麵,老闆的太太生了,老來得子,老闆很開心,所以內用的每碗麵裡都多半顆滷蛋。喬可南真心覺得:這就是幸福啊。
他津津有味地一邊吃麵一邊看電視,小吃店播放的無非都是些新聞臺。他一直很奇怪為何那麼多人喜歡看新聞配飯,裡頭盡是些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教人難以下嚥的東西,何苦來哉。
對他這般說法,菊花黑表示:「你不懂,人類喜歡藉由別人的不幸來慶幸自己的遭遇不算太悽慘,這是一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獵奇心理。」
好吧,喬可南不懂。
畫面一轉,他赫然看到那張熟悉的俊容出現在電視上。章世國正以內閣官員的身份下鄉巡視,好像有民眾陳情,當街下跪,鎂光燈頓時閃個不停,陸洐之站在旁邊,接過了民眾的陳情狀,冷俊的臉容透露出幾分虛假的溫情。
他好像瘦了,分明在溫和微笑,給喬可南的感覺卻是陰陰沉沉,很不協調。
遠不如辦公室裡那一聲「嗯哼」配冷笑,有人氣多了。
他身後有一對情侶,女的緊盯電視,看直了眼:「哇~這人是誰啊,好帥喔,是候選人嗎?我下次投他好了。」
男方很不爽地道:「臉好看有屁用啊,這些政治人物都嘛只會作秀而已,噁心死了……」
喬可南聽著,勾了勾唇,再度瞥了眼電視:這就是你寧可殺死我也要去做的事?
他不屑地哼哼,把麵湯喝完,走到櫃檯。「麻煩結帳。」
「好。」店員笑眯眯地接過單子,在計算機上敲敲打打。電視新聞換了一條:「行政院政務委員章世國的侄女章茗雨,日前宣佈喜訊,將與章世國旗下幕僚陸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