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香四溢的酒液倒入偌大的碗口。
眾人紛紛落座,就連聖長也無不例外的興奮,高興。
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甚至感染到遠在南山之巔的阮妙玄,村中幾年沒有此般景象了,一切……都太讓人懷念,感觸!
“沈鵬……咱們快下去吧,斗酒賽已經開始了……嘻嘻,你快看,我哥哥被幾個小孩子纏住灌酒呢。”山谷之中,燈火通明,阮妙玄的視力出奇的好,一眼便看到了笑點,輕笑之際,還不忘對著沈鵬喊道。
話音落下許久,阮妙玄只顧望著山下的歡快景象,全然忘記身邊的沈鵬……直至一分鐘之後,她發現似乎寂靜的有些過頭了,這才想起沈鵬的存在來!
“沈……鵬……”回望而去,阮妙玄的笑容在瞬間戛然而止。
蒼白的面頰,看不見絲毫血色,緊閉的雙眼,眉宇之間,全然是讓人刻骨銘心的痛苦。
“沈鵬……你,你怎麼了?!”不由自主,阮妙玄的小手,拍在了沈鵬的後背之上,也是這一拍,沈鵬才得以被喚醒。
“噗……噗……”一連兩口猩紅的鮮血破口而出,嘴角邊際,還有些沒有餘力的鮮血在流淌著,沈鵬的身子也在剎那間重重的砸在泥土之上。
一道白色光點所帶給沈鵬的,是幾倍的沉重。
而近百道一同湧入靈臺之中的結果,卻是好似……泰!山!壓!頂!
沉重,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一起一落,一連兩次的氣血翻湧,沈鵬再也無法抑制壓抑於胸腹之中的氣血,由口中,噴灑而出。
身子重重的趴在地上,使不出一絲的力氣,側頭看著自己所噴灑出的無數鮮血,沈鵬慘白的臉上,浮現起無盡的苦笑。
這一刻……他懂了,他懂了為何會有如此多的功德金光湧入體內,更加懂了那白色光點是為何物,又有何用。
抬起雙眼,用眼神透過茫茫夜幕直射山谷之下,而此時,在山谷之下,同樣有一道眼神直視而來,四目相對,雖然距離遙遠,但二人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此刻的感受。
沈鵬,無奈,苦澀。
聖長,驚惑,茫然。
泰山壓頂……
沉重來自何處?
來自於責任,極其龐大的責任。
“我長大的要去大城市打工,賺好多好多的錢。”
“我想明年把房子翻新一下,照著隔壁李家的模子翻新。”
“等一下的篝火舞會,我要搶在別人前面,邀請她。”
“兒子大了,要給他找個出路才行,不能像我一樣,一輩子困際與這個窮鄉僻壤。”
“偉大的龍神,祈求您給我父親一個健康的身體吧。”
一句句,一道道,無數的念想化作聲音,鑽入識海當中。
甚至……這些念想凝成一幅幅畫面,展現沈鵬的眼前。
這些聲響,話語,願望,來自何處?
來自這山下——山谷之中,近百名村民,近百名虔誠信徒所傳來的願力。
而那些白色光點,則代表著最本源的願力——信仰之力。
陰差陽錯……
本應該是龍所承受的信仰之力,卻變成了沈鵬承受。
千絲萬縷的願力,事實上,也是一種業力。
三千功德升太虛!
還是那句話,想要飛昇,不是那麼容易的,而功德之力,更加不是那麼好賺的。
單單一分責任,就足夠牽扯出無數的因果來,那麼百分責任呢?
千絲萬縷的因果,錯綜複雜。
天可知人心,人不知天道!
……
“沈鵬……沈鵬你怎麼了?你,你不要嚇妙玄……妙玄怕……沈鵬!”阮妙玄的哭喊聲被山谷中傳來的陣陣喧譁聲所覆蓋,但沈鵬卻能聽的清清楚楚,深吸一口氣,責任已然加身,肉體的沉重變化為冥冥之中靈魂的沉重,責任是甩脫不掉了,所謂無功不受祿,天道法則既然預支給了自己百分功德,那麼自己就有責任照看這近百名虔誠的信徒。
沈鵬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被人們膜拜、信仰的神靈。
可是眼下看來,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願力加身,業力加身,有因自有果,有弊自有利。
“扶我起來……我沒事!”雙手撐地,身子顫巍巍的坐起,可想要站立,卻沒有那麼容易。
“好,好!”驚嚇之中,小妮子的淚水渾然流淌,雙手緊緊的箍住沈鵬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