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明星,很多普通人也習慣偽飾與表演自己的喜怒哀樂,還不如動物。不過這個殷之純,他的痛苦卻是真心實意的。”沒有故意誇誇其談,指了指手中的專輯,“這張專輯封面,你看他的眼睛,那是一種面臨絕壁深淵才會有的痛苦。唯有一隻即將被鷂吞食的蜥蜴,才會露出與之相似的眼神。”
“你是動物學家?”掃視了一眼男人手中的其它碟片,全是些枯燥乏味至無人問津的動物紀錄片。比起會搖尾乞憐撒嬌賣好的家寵,這個傢伙似乎更喜歡不帶溫度與感情的爬行類。
這點讓他覺得很有趣。
“不是,我是醫生。”想了想,決定無傷大雅也無所必要地扯一個謊,“我是獸醫。”
“你身上的氣味作出了相同的回答。”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以一個很可愛的動作摸了摸鼻子,棒球帽男人笑了,“既然你說得言之鑿鑿,我也買一張好了。”
他拿起那張以殷之純的半張正臉作為封面的專輯,掉頭走向收銀臺。
遲儻一直注視著這個挺拔背影,最後看見那個人側過頭來對自己笑了笑,“再見,陌生人。”
※ ※ ※
年輕人出了音像店,拐入一個狹長陰暗的衚衕,在一棟白色房子面前停駐了腳步。
門一開啟,一個年輕女人就撲入了他的懷中,抬臂勾上他的脖子。纖細手臂佈滿菸頭燙傷的痕跡,還有各種深淺不一的刀傷劃痕,因為面板極白而格外彰顯。這個女人正是專輯上與同性縱情舌吻的白衣女人。她叫尹雲,這個男人的情婦。薄唇直鼻,細長臉型,尤是眼眸澄清如水,雖未擁有那種令人過目不忘的美貌,倒也算清秀。
只是額頭紋著形狀怪異的黛青色紋身,如同一個遭受黥刑的女犯,美與殘忍如影隨形,觸目驚心。
“我的路西法,我是你的莉莉絲……永遠……”將少女的靦腆什裘而藏,她踮起腳,主動湊過臉去親吻男人的嘴唇。男人的嘴唇柔軟如花瓣,彷彿散發出香甜蝕骨的氣味,使人不捨得淺嘗輒止。就像掉在欺騙的蜜液裡那全然不知遭到戲耍的蜂蝶,尹雲目醉神迷,臉頰兩側胭脂般的紅暈時隱時現,她的面孔愈顯光輝。“永遠……臣服於你腳下的莉莉絲……”
一番纏綿的親吻過後,他摘掉了帽子和耳麥,抬手撥了撥自己的額髮。
除了沒有斑斕若孔雀屏羽的眼妝,一張與手中專輯一模一樣的臉。
☆、10、好似一尊炮(5)
尹雲自稱是路西法的莉莉絲。
這話並非沒有道理。
愛上殷之純前,尹雲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年幼時不幸成為孤兒,與叔叔一家人同簷生活。戴眼鏡,綁馬尾,考試門門優秀,深受老師喜歡與同學崇拜。除了不太滿意女孩兒總戴那種齊過眉梢的假劉海,她的嬸嬸對她的生活一無所知。時至今日,依然以為自己這個視若女兒的侄女純真無瑕一如當初。只要同桌吃飯必會數落她的不開竅,敦促她早日結婚。
“時間會讓一個美麗的女人每況愈下……別像我這樣,把美貌揮霍一空後才找到你那不爭氣的叔叔……”眉眼依稀可以甄辨,她也曾是個容貌出色的女人,只是一臉過於濃豔的妝容反而暴露了她的真實年齡,顯得市儈氣十足。
每回聽到這些的尹雲都會哭笑不得,忙不迭尋找一連串藉口來搪塞。
※ ※ ※
尹雲是個美麗的女人,五官娟秀,身材纖細,楚楚動人。但在俊美挺拔、高高在上的殷之純面前,她時常覺得自己是個滿臉瘡疤的醜婦。
本來只是想勤工儉學,憑著不錯的長相去掙一份攝影模特的零花錢。結果卻看見了他——如果不是一張精緻美麗已達巔峰的面孔,這個男人應該屬於那種黑色電影裡才有的反叛偶像。存活於不為人知的地下樂隊,讓絕大多數人望而生畏,讓極少數人頂禮膜拜。
男人讓她脫掉內衣穿上一條由羽毛點綴的諸粉色長裙。裙子無比密切地貼緊了她的軀體,讓她的曲線淋漓畢現。
尹雲以為自己變成了一隻火烈鳥。百科裡說這種鳥“覆羽深紅,諸色相襯,非常豔麗。”可她卻覺得現在的自己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低下頭看到胸前凸起的兩顆圓點,天性靦腆害羞的少女手足無措,面部僵硬,如何也做不到繼續對著攝影師的鏡頭搔首弄姿賣弄風情。
連笑都笑不出來。
“你是處女嗎?”那個眼線濃黑瞳仁淡金的男人忽然這麼開口問她。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油然而起,尹雲面紅耳赤,感到溽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