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四點三十分,米蘭的溫度雖然說不上寒冷徹骨,但也不溫暖。還未倒過時差來的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之前訂的酒店休息。
放下行李,彌樂躺在房間柔軟的大床上看著雕飾華美的天花板有點出神。
其實到現在為止他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走進了模特圈,走進了時尚圈……
給大牌雜誌拍了封面;走過風光的紅地毯;被知名的時尚評論員口誅筆伐;然後到現在的在米蘭時裝週上為超級大牌走秀。
這怎麼看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然後他又想到了伊利亞。在他飛米蘭時,伊利亞對他為期四十天的訓練課程就已經結束。也就是說彌樂以後都可以不用再忍受伊利亞的無情毒舌和殘忍折磨。
那個壞脾氣、目中無人、毒舌的老妖男是那麼得不討人喜歡。明明腿斷了一截還倔強得強調自己曾經是超模;明明已經四十五歲了還長著一張不老的妖孽臉;明明知道他是個什麼經驗都沒有的菜鳥,依舊用最高的指標來要求他。
可是這樣的伊利亞,把彌樂罵得狗血淋頭的伊利亞卻是彌樂在模特這條道路上的第一個老師。
就像凱利昂納說的,伊利亞牛逼的不行,LCM這樣的世界級模特經紀公司也找他帶新人。只是伊利亞也是出了名的怪脾氣,壞脾氣。彌樂不知道凱利昂納是花了多少錢請伊利亞,但以伊利亞這樣的人來說他完全不在乎錢的多少,他也沒必要花心思來教導一個菜鳥。可是伊利亞來了,他不僅答應教導彌樂,而且沒有隨意敷衍。那些把彌樂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方法雖然極端卻有效,彌樂在這四十天裡的確成長得非常迅速。逐漸從一張白紙的境況裡跳脫出來。
彌樂還記得自己一整天十個小時在訓練室裡面只練習走臺步。高傲的、誇張的、狂妄的、彬彬有禮的。他一直在伊利亞的指導下尋找最有自己風格的臺步。
彌樂還記得在這四十天裡每日三餐都只能吃伊利亞準備的食物。太油膩、太辛辣、高脂肪的東西一律被禁止。伊利亞就差沒找個人全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他保證他不碰那些禁止的食物了。
彌樂還記得攝影棚裡赤身*面對拍照的攝影師時自己尷尬難受得直想立馬衝出去套上衣服逃走。
彌樂還記得自己裹得厚實在溫度被調成三十六攝氏度的空調房裡拍硬照,一個姿勢要保持很久。不管再熱也不能表現在面部表情上。
最讓彌樂印象深刻的還要屬驚悚天橋。穿著單薄的衣衫在冰天雪地裡走懸掛在五十多層樓高的天橋。而且他還在那裡泡了一個禮拜,每天上完學校課程就要趕去那裡受刑。彌樂覺得他這一輩都不可能患上恐高症這種東西了。
伊利亞用一種最直面的方式告訴彌樂這個初來乍到的菜鳥,模特這群表面光鮮亮麗的人其實一直都在經受一種嚴格的歷練。這種歷練不僅僅在於保持住身材,保持住臉蛋,還在於適應各種工作上不太美妙的環境,還有不太友好的同僚或者上司。
彌樂在這四十天裡堅持過來了,有明顯的提高了,才算是有衝擊模特圈頂層的潛質。
雖然今後伊利亞都不再教導彌樂的,但是從伊利亞那裡學到的東西彌樂不會忘記。就好比他依舊每天堅持練瑜伽,貼牆站三十分鐘。也漸漸開始買時尚雜誌瞭解一些相關知識,每天晚上抽出一點時間來看往年的精品秀場。
這樣的改變在幾個月前的彌樂生活裡是完全不會出現的,可彌樂現在又確實正在往時尚界這條道路上走。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但是他一定會盡全力的。
彌樂猛地從床上蹦起來,換上彈性大的衣服,在房間的地毯上騰出一個足夠寬闊的地方開始今日的瑜伽時間。這一個月下來他已經可以獨立完成一整套瑜伽動作,不用再跟著錄影。動作的難度係數也比一開始的要高上許多。
正好做到倒數第三個動作,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彌樂鬆了鬆腿爬起身去接電話,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他就有些愣住。
“霍?”
“到了嗎。”
“到酒店了。”
“開門。”
“哈?”
彌樂腦袋一下轉不過彎來,半信半疑地跑到門口去開門。然後霍城安便舉著電話,衣冠楚楚地出現在他面前。英朗的面孔依舊沒什麼表情,彌樂卻好像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調笑。
這傢伙,搞什麼突然襲擊。
“不請我進去?”
彌樂突然很想翻白眼,真的,這想法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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