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開。
柔軟而溫熱的唇重疊在一起時的觸感是美妙而愉悅的,江意剛才的那點沮喪一下子就象是桌上的灰塵般給輕易抹去了。
半閉上眼睛,順從的開啟唇齒,與他耳鬢廝磨,享受這一刻的溫情。可是不一會兒,兩人卻不約而同的分開了,彼此都有些尷尬。
因為,都有反應了。
“再有幾小時……就到了。”尉遲臨風在江意耳邊低低的又說了一遍,可氣息卻有些不穩,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江意也不太高興,再看一眼睡得跟小豬似的呼嚕呼嚕的兒子,更加幽怨了,“他怎麼還在睡?”
呃……這個問題尉遲臨風無法回答,他總不能因為大人們慾求不滿,心情不爽就把兒子搖醒吧?
所以,一家之主只能緊握著江意的手,嚴肅的告訴他,“你也睡吧,睡醒了就到了。”
無事可做的江意除了睡覺還能怎樣?悻悻的磨著牙,他也老實不客氣的靠在年輕男人肩頭睡大覺了。
可憐的一家之主,一手攬著大的,一手攬著小的,就算被壓得血液麻痺也不敢動彈一下。
唉,這就是痛,並快樂著。
飛機落地,找酒店,倒時差,順便解決某些……咳咳,不能說的秘密。等到一家四口終於神清氣爽的出現在醫院門口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羅智賢早就接到了電話,在醫院門口迎接他們。看見他的身邊沒有出現慕容烈那個妖孽,尉遲臨風還頗有些意外的問起。
羅智賢的表情不大自然,只說,“你們進去就知道了。”
那好吧,尉遲臨風從來不是個好奇的人,江意更是沒什麼概念。只顧牽緊小石頭,讓他別四處淘氣。
小石頭一點也不淘氣,只是很緊張的小聲對他申明,“爸爸,小石頭沒生病,不打針。”
可憐的小朋友,但凡進到醫院這種地方都會有些神經過敏。哪怕再勇敢的小朋友,在看見穿白大褂的人,也都會癟起小嘴,條件反射般想掉眼淚。
“放心,不是給你打針,咱們只是來探望一個生病的叔叔。”
江意的安慰讓江小石得到莫大的安慰,小家夥緊緊抓著他的手指頭,仰著小臉問,“那叔叔要打針嗎?”
“是的,他要打針。”
“嘖嘖,真可憐。”江小石想了想,下決心般的把兜裡私藏的兩粒糖果高高舉起,“那我不吃這個了,給他。”
江意一怔,“誰給你的糖?”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兒子每天的零食都是有定數的,無論是早上的水果,還是下午茶的點心,都得到時間才會發給他,這是從哪兒來的?
江小石瞄瞄小爸爸,不作聲。這是小爸爸獎勵他晚上獨自睡覺覺的獎品,他答應過要保密的。
江意把糖一把收繳過去,狠狠的瞪了旁邊那個裝聾作啞的家夥一眼,卻因有外人在場,沒有發作。
羅智賢看著這一家子的波濤暗湧,忽然對尉遲臨風苦笑著說,“你真的很幸運。”
尉遲臨風有點莫名其妙,可是時候不長,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醫院後面的草坪上,一個輪廓分明,眉目俊朗的青年男子坐在輪椅上,被某妖孽扮的小丑逗得哈哈大笑,可那過分蒼白的面色和消瘦的容顏卻顯出他的不健康。而旁邊的白色長椅上,孤孤單單的坐著滿懷愁思的女孩。象是一個局外人,完全融不進他們中間。
羅智賢重重嘆了口氣,低低的介紹情況,“他叫蕭慎,別看他現在在笑,其實一旦有陌生人接近,就會精神緊張到失控的地步。因為那天救出他的是慕容烈,所以他眼下只信任他,也只有他,才能靠近他。”
說著話,壽春想拿水給男朋友喝,卻只能先叫一聲慕容烈,再由他轉交過去。
尉遲臨風看著壽春那樣哀傷的目光,只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就算江意忘了自己,起碼神智清醒,不會拒絕他的靠近。要他也象這蕭慎一樣,只怕他真的是要瘋了。
他們都看著草地上的情形,誰都沒有留意到江意看著壽春的目光慢慢發生了變化。
只除了小石頭。
他一直牽著大爸爸的手,卻只覺得那雙手越來越冰涼,還不斷溢位潮溼的汗,小不點覺得不舒服了,搖晃著他的手問,“爸爸,你怎麼了?”
江意一驚,象是突然回過神來,低頭看兒子一眼,目光變得有些奇怪。
小石頭看不懂這樣的複雜,歪著小腦袋又問一遍,“大爸爸,你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