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撐著下巴,低著頭不知在寫什麼東西。
還是在看別科課本嗎?努力地偷覷他的側面,覺得對方的臉色好像有些憔悴,偶爾和身旁的安子柴講幾句話。他常常揉太陽穴和雙眼之間,幾分鐘就打一個大哈欠……想像得出鏡片後的黑眼圈相當深。
本來猜測他是不是對安子柴有意思的想法被推翻掉,喜歡的人和自己講話……不一般來說,光是對方待在自己身邊,精神就會變得很好,絕不會是這樣。
等下課了,才發現自己竟然盯著對方好一段時間,盛燎焱快速地收拾桌上的東西,同時不忘往那望去,卻見對方早已消失。
那麼懶散的人動作竟然如此迅速,知道他跑步跑得挺快的,沒想到他會用在這個地方……盛燎焱沉下臉,忍不住咒罵一聲地張望四周,發現自己竟然是一個人,不禁開始懷念起以前。
想起這件事時仍是覺得受傷、生氣,卻不如剛開始那麼激烈,心裡多了許多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感受,使他無法始終如一地氣他。
他的家人知道嗎?不知道吧,想必他們知道後他會更悽慘……
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是同性戀的……欸,幹嘛說呢?隱瞞不是很好嗎?但所有人得知的瞬間,他也完蛋了,就跟自己一樣,其他人的憤怒說不定更勝一分……越想心頭越悶,盛燎焱抓抓紅髮,五味雜陳。
還是很氣很氣,可是裡面摻雜了一些連他也不懂的東西,皆以被背叛做為解釋。
盛燎焱突然想到:他的憔悴是因自己而起嗎?該說他活該,可是自己也不好過,是雙向的,不過他比自己痛苦得多吧,至少自己還有女友,有個還算比較親密的人待在身邊,而他,只有好一點的安子柴而已。
接連幾日偷偷觀察,盛燎焱確定舒晴米喜歡的人不在這所學校裡。
沒看到目標對誰有意思或與誰特別靠近,相反地也沒有稍微親密的人可以陪他,而那個笨蛋喜歡把事情放在心裡、愛逞強,他不會和安子柴說的,兩人的交情也沒好那種程度。
盛燎焱用力甩甩頭,想把腦海裡的想法甩開,不爽自己漸漸氣消了、開始在意他。
看著熟悉的身影,他忍不住低啐一聲:那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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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寒假就要到了,沒忘了之前還有個叫期末考的東西擋在那,行的話,盛燎焱根本不願想起這件事……
被當的危機近在眼前,一想到這,心情難免低落,為了自己著想,他不得不將大半心思放在學業上,自然會冷落女友。
目前他們兩人的進展十分緩慢,不知怎麼地,最近他有點兒沒勁。
某天平午,趁空堂時,安子柴邀盛燎焱到寒冷的校園內走一走。或許是話題關係吧,兩人有志一同地避開人群,往人煙稀少的方向前進。
盛燎焱走在前方,順手拉上深藍色外套的拉鍊,心裡大概猜出他要與自己說些什麼,暗自思索:要不要聽呢?應該不要,可是心裡確實很想知道。
要是能一直恨舒晴米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麼多煩惱,也不用在意他了。但盛燎焱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更清楚自己不願意這樣。
微風吹拂帶來陣陣寒意,撥出的白氣四處飄散,盛燎焱不由自主停下腳步,紅眸停在枯枝上,表示可以說了,見狀,後方穿著灰色毛衣與淺色圍巾的安子柴也跟著止步。
“燎,都兩個月了,你真的不和他談談看?真的不打算和晴米繼續當朋友了?”安子柴單刀直入,見到盛燎焱靜靜的聽,心裡鬆了口氣,“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盛燎焱皺眉,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不清楚。”安子柴老實地說,臉上浮現一絲好奇,“晴米沒和我講。”
不說的原因是怕他也離開嗎?盛燎焱決定告訴他,等著安子柴嚐到和自己一樣的心情,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哪知他臉色完全沒變。
“所以呢?”安子柴聽完的第一句話。
盛燎焱目瞪口呆,懷疑他沒有聽清楚,瞬間一念掠過,沉聲道:“你已經知道了?”
“嗯,晴米說過了。”
“你不吃驚?”
“有一點。”
“有一點?那你不覺得生氣?好像被背叛了?”
安子柴困惑地道:“為什麼?他只是喜歡上性別和他一樣的人。”
“你根本不懂!”盛燎焱忍不住大吼,當初的心情再度湧上,令他一時控制不住,“他喜歡男生,和你一樣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