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路可「啊」了一聲,說自己前幾天也看到了海報,差點就錯過了。
他們一起去了劇院,晚上的劇目是著名的《費加洛的婚禮》。
雖然著名,曾易明卻還是一樣聽不懂。
曾易明像上次一樣,拿了演出單邊看邊對照。
關路可和謝小姐都不需要這些就能看懂,兩個人偶爾低聲交換著心得。看法一致的時候,彼此都會浮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微弱的光線下,他們臉上的笑容卻那麼清晰,清晰到有些刺目。
曾易明告訴自己不要把視線轉過去,告訴自己應該直視舞臺,他的確也做到了,可舞臺上到底在演什麼?
他的視線裡,只有一旁的關路可,他看到關路可一直側頭和另一邊的謝念蘇低聲交談。
劇場的服務生很體貼地送來望遠鏡,提醒曾易明舞臺兩側的電子螢幕上會提示唱詞的中文含意。
曾易明謝過服務生,自己欣賞這出著名的戲劇。
劇中的一段曲調吸引了曾易明,他拿起望遠鏡看電子螢幕上的臺詞。
何處尋覓那美妙的時光?
幸福和愛情在心中激盪。
何處是那海誓山盟?
甜言蜜語在何方?
充滿喜悅的快樂的日子,
僅僅一瞬間就消失……
劇中的詠歎調優美動人,演員的演唱無可挑剔,那個女演員輕聲的嘆息雖然輕柔,卻幾乎落在了人的心上。
曾易明慢慢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他發愣了半晌,回神過來之後,他轉頭看了看關路可,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孟森還有另外幾個保鏢看到他出來,跟上去問了一句,曾易明說他有點事得一個人先走,那些人也沒再問。
歌劇結束時,關路可對於曾易明已經先離開的事情一點都不驚訝。
把謝小姐送回家,關路可坐在車上沈默了很久,車子要轉彎時,他對司機說往另一個方向開。
車子駛過大大小小的街道,在快要靠近一片足球場時,關路可讓司機停下。
關路可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遠處的曾易明,看著他一個人在足球場上不停地奔跑。他的手放在車門上,拉開門然後又關上。過了半晌,關路可告訴司機開車回家。
曾易明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躺在深夜裡安靜的球場上。
藍絲絨一樣的夜空上灑滿了璀璨的星星,安靜深邃,輝煌壯麗。
很多畫面湧上來,是雜亂無章卻清晰深刻的畫面。
關路可第一次來這裡和他踢球,拉攏那些男孩子時卻一直看著他,臉上帶著些捉弄他和炫耀得意的笑,那個樣子的關路可有些陌生,還透著些讓他意外的孩子氣。
強硬的關路可,語調緩慢、神態從容地威脅那個肥胖的督察;軟弱的關路可,在關勘農死去的時候請求似的命令他和他做愛;優雅迷人的關路可,在舞會上當著眾人唱出動聽的情歌,而後與他共舞;霸道的關路可,一聲不吭、眼也不眨地殺了辛念和羅至榮。
還有性感得讓他心跳加速的關路可……
如果他不是關家的話事人……如果他不是……曾易明看著夜空,心底一直轉著這個念頭。
躺了很久,曾易明終於起身打算回去,路過公共電話亭的時候,曾易明看了看,走過去之後還是走回來撥通了電話。
「是我,我有新情況要彙報。」曾易明對著電話另一頭說。
「嗯……」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隨口應了一聲,但隨後似乎突然驚醒,「曾易明?」
「是我。」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晌,隨後似乎不太確定地問,「緊急情況?」
曾易明深深吸氣,對半夜被他攪醒的聯絡人認真地報告,「我建議結束這次行動。」
「理由?」聯絡人聽起來已經冷靜了下來,要結束行動,那的確算是值得半夜打電話的情況。
曾易明心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關路可要結婚了,但這顯然不能作為結束行動的理由。
「收集到的情報已經足夠,足夠扳倒關家了。」也許,還有謝家。
聯絡人猶豫了一會兒,反問他,「你建議現在行動嗎?」
「……不是。」
「明天要行動嗎?」聯絡人的口氣似乎不大好。
「不要。」
「後天要行動嗎?」嗯,沒錯,的確在生氣。
「還……來不及。」
聽筒裡傳來喀噠一聲,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