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法,一向是他進展快些,今日卻第一次輸給了裴烈,本來心裡就不快,又有一個人來觸他黴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於是眼珠一轉,故作誠懇道:“喂,你會武功嗎?我方才哪裡打得不對了,不如你來指教我一下。”
這句話蕭溶月聽懂了。她就信以為真地走到場中來,白雁行朝一旁的武器架子努努嘴道:“你挑把劍吧。”
趁著蕭溶月挑兵器的空隙,裴烈拉了拉白雁行的衣袖,小聲勸說:“她是你大哥的客人,你給點面子,不要鬧事。而且我瞧她功夫只怕在你我之上。”他與雁行從小廝混在一起,看他表情口氣就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
白雁行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血氣方剛聽不得勸的年紀,這下連脖子也漲紅了,往地上呸了一下,小聲道:“鮮卑鬍子,有什麼好怕!要是我打不過她,你就在旁邊放暗器好了。”
裴烈猶豫道:“這不好吧!”他還想再說什麼,蕭溶月已經挑好了劍走到場中來了。
白雁行裝作天真無邪走上前去,抱拳行禮,做了個起手式。蕭溶月早就技癢,以為就是平常的練武切磋,也挽了個劍花。只見白光如虹,兩條人影倏地騰空而起,劍走龍蛇,鬥在了一起。
白雁行這套梨花劍是他祖傳絕學,練了三五年,自覺已是大成,當下劍風呼呼,直往蕭溶月身上招呼,出手盡是殺招。蕭溶月本來是興高采烈,懷著切磋之心來的,見他起手就如此歹毒,心中也是一震,於是抖擻精神,也使勁全力揮劍抵擋。
大約鬥了半柱香功夫,白雁行已是落了下風。裴烈在旁不忍道:“雁行,算了,認輸吧。”
白雁行又羞又氣,一邊格劍挺刺,一邊給他使眼色,要他放暗器。
裴烈手裡早捏了一枚金錢鏢,覺得雁行實在小題大做,正猶豫不定之時,忽見雁行一招刺空,蕭溶月不覺笑道:“你這就不對了,劍峰這樣再提高几分才是正穴。或者往右也行。”說著就送出手裡的劍,指點給他看。她手下虛點,白雁行卻高叫道:“小烈,快!”
裴烈在蕭溶月背後看不清她手下招式,聽雁行喊聲淒厲,蕭溶月又挺劍在他身上指指點點,以為雁行遇難,連忙往蕭溶月下盤打了一枚暗器。蕭溶月沒有防備,膝彎一點,雙腿頓麻,不由自主跪下來,白雁行面露喜色,一劍挑飛她手裡兵刃,再一劍往她頭上揮去。誰料蕭溶月微微一偏頭,這一劍落空,她雙手一翻,乃是蕭家絕學如意擒拿手,電光火石間劈手將劍奪了去,一掌拍向白雁行胸口。白雁行大駭,倏地後退數十步,站定,狼狽望著她。
蕭溶月氣得花容失色,將劍遠遠擲在地上,怒道:“無緣無故,你們為什麼背後拿暗器打我?”
裴烈走到白雁行身邊,心中羞慚不敢看她。白雁行卻大言不慚道:“胡虜性氣貪婪,兇悍不仁,我以不仁對不仁,有什麼錯?哼,你和你那哥哥一樣,討厭得很!”
蕭溶月愣在地上。
裴烈皺眉道:“雁行,算了。”誰料白雁行越說越來勁了:“我大哥說了,你是早些年那個叫阿戎的胡人雜役的妹妹。那人就猥猥瑣瑣得瞧著討厭,住在茅房邊上,到哪裡都一身臭氣,偏偏大哥端茶遞水都使喚他,害得我們躲也躲不開他。”
他越說越離譜,眼神一轉卻見裴烈臉上煞白,眼睛直勾勾望著自己身後。他好奇回頭一望,頓時魂飛魄散,廊下站著兩個人,分明是白雁聲和孫叔業,兩人都靜靜望著自己,眼裡有風雨欲來之勢。
白雁聲一步步走下長廊,這幾步並不遙遠,他卻覺得腳步沉重得好像跋涉了千山萬水一般,終於走到白雁行與蕭溶月面前,肅穆道:“你邀人比武試招,就該堂堂正正,卻教唆別人用暗器傷人,打傷人之後還要下狠手,事後又出言不遜,要不是蕭姐姐心胸開闊,你豈是被奪劍這麼簡單。快向蕭姐姐道歉!謝她不殺之恩!”他早在白雁行邀蕭溶月指教之時就來了,沒有出聲打擾是想看看弟弟的武功練得怎麼樣了,卻叫他看到這一幕奇葩場景,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自己的親弟弟。
蕭溶月出手端正,便是最後那拍向白雁行胸口的一掌,也都只是帶了三分內力,不忍傷他。處處手下留情卻還換來雁行那一番傷人至極的話。真是叫人齒冷心寒。
雁行心裡不服,還想再抗辨一下,忽然聽見一聲冷笑,於是抬頭望去。
蕭溶月面如金紙,渾身上下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指著白雁聲,美眸淬血,道:“你,你,好個白雁聲!你就是這樣對待瑀哥哥的!”
她淚如泉湧,哽咽道:“瑀哥哥,他只跟我說你對他有多好,說你手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