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彥學長已經在一旁昏睡過去了。
窗外的燈光宛若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玻璃上印著他沉默的臉,他心中有千頭萬緒,他不懂學長是到如今又要找他幹嘛!又要說出那些他不想聽的虛言假語嗎?
他真的不想聽,不想再被傷害了。
無言瀰漫在空氣中,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三十)
*愛情,是個永遠讓人不能理解的東西。明明看不到抓不住不真切,還是有很多傻子願意往裡頭跳,想要藏在懷裡;即使時間源源流長,即便說滿了海誓山盟,即便火花在一瞬間閃耀,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會是你的。即使說了這麼多,一意孤行的人還是多的很。*
從那天之後,他發誓再也不跟學長講過一句話。
連看都不看。
他什麼都沒看到,沒看到學長看他的眼神,沒看到學長眼中的憂鬱,沒看到學長有話想說的樣子,沒看到學長眉間的皺摺,沒看到唷!
不管有多少人暗示他,學長快畢業了,學長很想跟他說話,學長想要他送的畢業禮物,學長學長學長,如何如何如何……
他沒聽到,沒聽到。
他要阿包不要問不要在意不要管。
徹·底·決·裂。
六月之後,學長的論文口試已經過關了,所以除了離校手續跟一些雜事,還有畢業典禮,學長已經不會在待在學校了;不過因為實驗室有一些要整理的東西,加上其它實驗室的學弟手上有一些執行的問題,所以他還是三五不時的會在走廊上看見某個人的衣角。
說真的,他開始懷疑自己可以加入田徑隊了,還是短跑,他最近在走廊上跑步的速度至少快了十倍。
為了歡送學長姊,他們一年級的打算舉辦一個歡送會,每星期抽個兩天稍微的練習一些曲目,但是每次他都藉故蹺掉,不然就是跟著打混摸魚。
畢業典禮那天他才不會去咧!
阿包沒有怪他,只是告訴他,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學長也曾經對他好過,所以在怎麼都要畢業了,沒必要再這樣對學長;但是他從未告訴阿包,會走到今天會走到這個地步是什麼原因。
但是阿包也受到了很多人情的壓力。
就是有那麼一天,他決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阿包,他不知道阿包會因此跟他分道揚鑣,還是會跟他同仇敵愾,他只是想有個人靜靜的聽他說話。
他常常感到迷惘,對於愛情。是什麼樣的情感可以讓兩個素昧平生的人,決定一輩子在一起呢?
這是多麼奇怪的一種感情啊!不像血濃於水的親情,不管怎麼割都割不斷;也不像平凡的友情,不可能會有太親密的接觸。
是什麼東西讓兩個人願意接近彼此,感覺彼此,親密彼此,正視彼此的存在呢?他是真的深深的不瞭解,這就是愛嗎?
那他對學長的感覺是愛嗎?還是依賴?是因為他感覺自己是一座孤島,腳下即使一片汪洋,卻不見邊際,所以想依附想貪求嗎?
所以,終於有一天下課之後,他約了阿包去了他們最愛的複合餐廳─「山村小鋪」,這是一家專賣蒸煮料理的小店,每天生意都很好。
在竹編的柵欄隔間中,松香繚繞,帶著濃濃的中國風情。
阿包大啖著荷葉蒸飯,靜靜的等他開口。
他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雞湯冷麵,清澈的雞湯,沒有濃重油味反而很清爽,有嚼勁的麵條,還帶著柚子的清香,手剝的雞絲,不幹不澀,入口軟嫩。
終於,在他第三次攪拌自己的面之後,他跟阿包說了一個故事,關於他心中的秘密,關於愛的故事,關於那件不小心做錯的事,關於那之後的一切。
阿包沒有多說任何的話,只是氣他,為何不早點說,為何要悶在心裡。
他們都知道,歲月是很漫長的,現在決定的事情未來又會如何?我們永遠無法去界定,就算告訴自己不再原諒;可是時間就是會帶走一切,總有那麼一天,過去的一切都會真的過去,甚至遺忘或者不再重要,到那個時候,要再談恨,早就不會再有意義了。
阿包也說出自己的觀點,他雖然不瞭解學長,也不清楚學長的性情如何,但是連他也看的出學長跟子文之間羈絆的感覺;不管今天是發生任何的事情,一定會有自己誤會的時候或是搞錯的地方,還是找學長問個清楚比較好吧!
(三十一)
雖然他們沒有共同的答案,但是至少吳子文的心靈得到了釋放,他並非要求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