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這位龜毛的大導演慢工出細活地磨,直到過了最後一遍。
當公主璇璣在刀客韋七的悲鳴聲中倒下,她的眼神中似含萬語千言,那令人刻骨銘心的悽豔,決絕,痛恨卻又不捨,最終都化為了七分釋然三分蕭索的一聲悵嘆——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是……”眼盲的刀客聲音發哽,他小心翼翼,如同懷抱著人生中除刀以外的另一件至輕又至重之物。虹光此時孤零零被他放在一邊,然後韋七伸出手,將公主璇璣無力的手指包在了掌中,低喃道:“白梨一介宮女,每日勞作,她何嘗有你這樣的雙手。”
璇璣面露微笑,只是那笑容裡卻帶著冰涼尖銳的自嘲,原來謊言自始至終都是謊言,從來沒變成過真的,從頭到尾,不過是她自己騙過了自己。
見血封喉的劇毒讓她在喘息中咳出了鮮血,璇璣掙扎著想要擦去汙面的血跡,她是大唐的公主,皇家的血脈自始至終流淌在她體內。即使明知道韋七他看不見,即使要死了,這個骨子裡高傲倔強的女人,也不願讓自己這般悽慘不體面的死去。
“司馬雪,我已傳書阿耶(注一),你所圖之事,今番註定將一敗塗地。”璇璣在韋七的幫忙下坐直身體,儘管虛弱至極,荒涼的大漠中,她的聲音卻仍莊嚴威儀,如同身在朝堂,端坐於那黃金的寶座之上。
揮了揮手,制止了身後一干蓄勢待發的手下,司馬雪溫柔寧靜的臉與他那雙滿是血腥的眼形成了強烈對比,對於璇璣的威脅他充耳不聞,這個瘋狂的男人看著他面前瘋狂的女人,淡淡開口道:“你就快死了,何必再拖延時間,碧落黃泉,讓他陪著你豈不更好?”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對撞,隨後璇璣啟齒一笑,剎那間好似百花齊放,美不勝收。
“CUT——很好,OK!休息十五分鐘。”
隨著導演李鸞滿意的一聲喊,這組折磨了所有工作人員許久的鏡頭總算順利透過了。演員們這才如釋重負,紛紛下場,到了休息區的遮陽傘底下納涼休息。幾名主演也在他們的助理及化妝師,還有道具師、服裝師等人的簇擁下,回到休息區,開始為後續的拍攝工作緊張準備起來。
此處沒有掌聲喝彩,有的只是汗水和奔忙。
沙漠的氣溫已經漸漸升高,在溫度變得徹底不適宜進行拍攝前,所有人都得抓緊時間,儘可能多的趕拍出之後的鏡頭。
最近天天跟著劇組跑,原本不怎麼關注演藝界的鐘雲清,也逐漸開始瞭解到這個表面看似浮華熱鬧的行當,背後也隱藏著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辛苦。
而如陳斐揚、吳青宇、簡潔他們這些已經站到了超一線或一線、準一線梯隊裡的演員,其敬業的程度也遠非圈外人能夠想象。一個藝人走紅成名,可以靠著出色的外形,人脈背景,外加一點擋不住的運氣,若要真正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需要付出的努力就遠不止如此了。
趴在車窗邊,鍾二嘴裡叼著半塊餅乾,眼裡頗有些感慨。
幾個主演中,陳斐揚在場下並不多話,也不太理人。這位赫赫有名的傳奇影帝,有種自帶與世隔離氣場的沉默孤高,氣質鋒利如刀,就像是刀客韋七的靈魂仍然停駐在他的身上,流連不去一樣。除了與導演李鸞討論溝通劇情,他幾乎從不和其他人搭話,出入都有一幫工作人員前呼後擁。而每當鍾雲清注意到的時候,他又總是一個人,沉默地塞著耳塞在看劇本,真是奇怪。
反派司馬雪的扮演者吳青宇,倒是跟他文雅恬靜、白衣飄飄的氣質扮相不符,是個熱鬧人。平時,和劇組裡的男女老少他都能夠點頭聊上幾句。片中他和刀客韋七是針鋒相對的死對頭,而在場外,吳青宇與陳斐揚也算是老對手了,按說他的外形演技樣樣不差,雷霆也不是不捧他,多年來在陳斐揚的光芒下,演藝事業走得還算平穩順當,卻也始終差了點火候。
而最近被國內許多媒體黑得天昏地暗的女星簡潔,作為前雷霆一姐於夢露的接班人被推到風口浪尖。人如其名,這個北方姑娘不是一般的直爽乾脆,和公主璇璣這個美麗無雙也嬌貴無雙的角色有著天壤之別,劇組人送外號——女漢紙。
這時她正捧著劇本一邊看一邊扇風,任由化妝師在她的臉上描來畫去。原本精緻鮮妍的梅花妝在塗抹間很快黯淡失色,曾因一曲天魔舞而豔冠天下的大唐公主,為了她的愛情,最終七竅失血面目全非地死去了。
簡潔微微仰起臉,眼角餘光正巧瞥到車裡的鐘二正朝她傻樂,她立刻坐不住了,放下劇本就喊:“小鐘啊,快過來讓姐姐抱抱。”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