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將
作者:玄天舞
亂世
世上最恐怖悽慘的境地,真正的人間地獄修羅場,莫過於衛無雙此刻所站的地方。
觸目皆是支離破碎的斷臂殘肢,汩汩流著血的屍首,凝固了的猙獰死相;空氣彷彿被血浸透般腥膩,倖存者與將死者淒厲痛苦的哀嚎和呻吟連成了片,迴盪在整個空曠的原野上……
衛無雙抬起手中的長劍,仔細審視著:雙刃鋒利依舊,沒有捲刃更沒有缺口。隨手扯過敵方殘破的旗幟,拭去劍身上殘留的碎肉汙血,霎時青光泛起,寒冽逼人!
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劍“無雙劍”,當真是“飲血以潤其青澤,削骨以磨其鋒銳,噬命以養其堅韌,奪魂以成其威名”!
衛無雙正看著手中的寶劍出神,突然感到右腿上一緊,低頭看去,卻是被一雙滿是血汙的手給牢牢的抓著。
“我……做鬼……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奄奄一息的敵方副將,掙扎著嘶吼出最後的詛咒,“衛無雙,你,你……萬箭穿心!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若能如此便最好不過。”淡淡的一笑,縹緲的語氣彷彿是在嘆息。
猛的踢出右腿,瀕死的敵將被踢飛出去,撞在兩丈開外的岩石上,五臟俱裂,登時斷了氣。
不再多看那敵將一眼,衛無雙轉過身來,望向遠處高聳的城門。
敵國宏國固守了一百餘年的咽喉要地——青陽城,被靖國的“無雙將”僅以四千兵馬對戰三萬的守城軍,一晝夜的時間便攻佔了下來,這在青陽城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奇蹟之戰。
被攻下的青陽城內一片狼藉,隨處可見被丟棄的兵器盔甲。
“看樣子,是一些宏國計程車兵不想出城送死或是城破後被俘,便扔了行頭冒充普通百姓躲了起來……”坐在馬上的靖國軍隊副將楊崎打量著四周景象,一臉的鄙夷。生的虎背熊腰,氣力過人的楊崎,靠著兩把“神擋殺神,佛擋誅佛”的銅板斧,和與其外表不符的縝密心思和博識廣聞,而立之年便立下了赫赫戰功,於王朝的武將中排名第三,僅在衛無雙與歐陽子傾之下。這位勇猛無比的副將生平最瞧不起的便是戰場上貪生怕死之輩。
“或者說……是敵軍有意詐降,混在城中百姓裡等待援軍,然後伺機裡應外合收復失地……”與楊崎策馬並行的主帥衛無雙得出了更為令人擔憂的結論。
“素聞宏國人狡猾善變,行軍打仗不合理法,喜歡出其不意……我們這次也是將計就計,才能打他個措手不及……如此看來,宏國人確有詐降的可能!”
“既然如此,以防萬一,男丁一律戮殺,婦女幼童流放城外。”
“屠城?!……”楊崎吃了一驚,看著主帥平靜無波的表情,不禁猶豫起來。
“怎麼?有問題?”
“不……只是青陽城中百姓逾十萬,男丁佔四成,倘若是我們多慮,豈不是白白殺了無辜百姓,令幾萬婦孺流離失所?”
“到時候若宏國來襲,裡應外合之下不僅辛苦打下的青陽會失掉,我們恐怕也會葬身此地。青陽城百年來都是宏國的領土,城中百姓對故國的思念也不會斷絕,只怕日久生變。戰爭便是如此,要不得心慈手軟。還是說讓人聞風喪膽的‘青面鬼楊雙斧’也會有心軟的一天?”
聽到主帥兼好友的打趣,楊崎原本青灰色的臉臊成了茄子色:“我不是婦人之仁!只是我覺得你……你……”
“我怎麼?”
“你……若是換了從前,絕不會下這麼……啊,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屬下聽令就是!”
衛無雙淡淡一笑,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城主豪華的大宅院現在成了臨時的將軍府,當衛無雙踏進宅院中,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古玩字畫,金銀珠寶,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那個棄城逃走時被活捉,跪在衛無雙腳邊時肥大的身軀抖的如篩糠,被拖出去斬首時還大叫“饒命”的城主,真是死不足惜。
楊崎從字畫堆中拾起了一卷畫軸,展開仔細的看了一會,便連聲的讚歎起來:“這是畫聖李欣然的真跡!嘖嘖,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寶啊!想不到那個肥豬城主居然會有!真是暴殄天物……”
結果堂堂的楊副將就這麼不顧形象的鑽到書畫堆裡翻找起來,有的畫卷被隨手丟到遠處,嘟囔一句:“贗品也收藏,沒品!”有時又會欣喜的大叫起來:“這個居然也有!厲害!”看得坐在一旁喝茶的衛無雙直揉太陽穴。
看那麼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