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晃晃悠悠往前走,任雨打衣襟也沒有任何反應,趙之陽一怔,也顧不得大雨,急忙追上去拉住他,愕然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26、真心假意 。。。
地牢位置偏僻,且只有一條路直通進來。
柯琅生必然不是閒得無聊逛過來的,那麼他方才已經進去過了?
趙之陽拽在柯琅生的手臂上的手微緊,眉心皺在一塊,細細去看柯琅生有些蒼白的臉,猶豫地說:“師兄,你什麼時候來的?方才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吧?”
雨水沿著黑髮滴溜溜地往下淌,柯琅生此刻狼狽至極,卻有心思淡淡一笑,柔聲道:“我見快要下雨了,你又急匆匆出了門,許是沒帶傘,就一路追著你尋過來了。來,快把傘拿著。”
把青色的油紙傘撐起來,他笑著把傘柄塞入趙之陽手中,卻有意避開了趙之陽問的話。到處都是溼漉漉的,到處都沾染著雨水冰涼的氣息。
心愛的人明明近在咫尺,趙之陽卻覺得柯琅生的笑怎麼看都不真實。
趙之陽忍不住向他走近一步,輕聲說:“師兄,你淋到雨了,站過來些。”
幾乎是同時,柯琅生往後大大退了一步,整個人都站在了雨中。
他的眼睛都被大雨打著幾乎睜不開,臉上卻依舊帶著微笑:“傘太小了,遮不了我們兩個,你快回去吧,仔細受涼。”
趙之陽深深望著他:“師兄不跟我一起回去麼?”
柯琅生依舊笑著,垂眸看了看空蕩蕩的手心,低聲道:“這雨下得真好……我想一個人走一走,就不與你一道回去了。”他說罷,轉身慢慢朝外走。
趙之陽見他神色恍惚,就知他此刻必是傷心至極,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被朋友欺騙背叛,至親之人還死在了他最相信的人劍下,尋常人哪裡還能像他一樣勉強自己裝作若無其事?
……連瑾春可恨!也該死!
眼睛裡掠過殺意,趙之陽咬得牙關咯吱作響。
“師弟……”
柯琅生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靜靜看著他。
趙之陽收斂住殺意,緊張地問道:“怎、怎麼了?”
柯琅生淺笑道:“連瑾春的武功還不需要這麼小心防備,我們鎖住他的琵琶骨,到底有些小題大做了,不如去了那玩意兒吧。”
趙之陽未料到他竟然還會幫著連瑾春,愣怔片刻之後,忍不住冷冷道:“師兄這是不忍見他受苦麼?”
柯琅生還是笑:“我只是見他病成那樣,擔心還來不及從他口中撬出秘密,他就已經挨不過明天,到下面替啞婆婆贖罪去了。”
趙之陽心裡吃味,依舊不肯,淡淡道:“我哪裡有這個本事替他去掉刑具?”
柯琅生怔了怔,低聲道:“也罷,左右不過我杞人憂天,生怕這條線索斷了,就再難找到殺害師父的兇手了……”
他搖搖頭,也不再多言,彷彿方才說的那番話確是肺腑之言。
趙之陽若還是疑心他,他也無可奈何一般。
趙之陽到底還是少年心性,聽了這話心裡一陣愧疚。
連忙追上去叫住柯琅生想要解釋,然而柯琅生卻不再回頭,留下一句“你快回去吧”就施展輕功,很快消失在地牢的小路盡頭。
……
趙之陽走後,連瑾春就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架著他擺弄,隨即身後一痛,鐵鉤從體內拔出!
“啊——”他大叫一聲,眼睛猛地睜開,下一刻卻又昏了過去!
那種痛撕心裂肺,若剜肉刮血,讓人恨不得即刻死過去!
身邊有人絮絮叨叨說著話,連瑾春痛昏過去,也沒聽明白多少。
再醒來的時候,他身上的鐵鏈已被去掉了,身上的傷處敷了藥,也被好好的包紮起來了。只是全身都在痛,他一點動彈的力氣也沒有。
眼前的景象朦朧,腦子裡暈乎乎的。
連瑾春睜了下眼,又慢慢閉上,還在……地牢……
手腕上忽然搭上幾根冰涼的手指,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說道:“沒事啦,死不了。”
此人正是妙春手邱寧。
把藥箱往肩上一跨,他狠狠瞪了站在角落的兩人一眼,一邊推門走出去一邊忿忿道:“臭小子傷風感冒要我治,失憶的要我治,現下連個不知何時會翹辮子的階下囚也要老子救,真當我白給你們幹活的?”
沈墨承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