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款款走到主桌旁,前一輪剛好敬完,我展開笑容:“在下無尋,曾與歐陽盟主在青翎山有過一面之緣,今日冒昧上前敬盟主一杯,恭賀盟主接任‘武盟’,相信江湖的未來一定有一番和樂之景。”
說話間,桌上啪啪啪幾道目光投了上來。
“你是……”歐陽蕤禮貌地端起酒杯,顯然已經忘乾淨了。
我心底罵了他一萬遍,面上笑容不減:“無名江湖小輩,歐陽盟主不必記掛。”說著微微躬身,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轉目瞥見綾衣一雙眇目虛無縹緲地投來,又悄然流走。
“好,在下同幹!”歐陽蕤順著臺階下,也一飲而盡。
我若無其事地瞥了眼柳星落,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她站起身:“公子請留步。”我轉過身,柳星落的臉上瞬間帶了笑容:“無尋公子難得如此淡於名利,星落多謝當日公子和木韓井聯手相助,赤雲派才得以倖存。”
一提到木韓井三個字,只見一旁的歐陽蕤臉色瞬變,連正和人碰杯的狄蒙也轉過頭來。
我無聲地將一切收在眼底,只含笑拱手:“柳掌門客氣了。”
柳星落看著我:“想必無尋公子和風影公子是很好的朋友。不知……今日木公子會否前來?”
我眼珠子咕溜一轉,心下大明,微微一笑:“不瞞柳姑娘,在下與木莊主很久沒有聯絡,所以並不清楚。”
“這樣啊……”柳星落的星眸黯淡下去,似乎有些失望。
“失陪。”我笑笑,走了開去。
“哦~~,原來柳星落等的是木韓井,看起來是掉進情網了。”迴路上椎水湊著我輕道,“這樣說來,木樨山莊也收到請柬了,我看木韓井是不會來了。”
“那根木頭老是扮神秘,怎麼可能來?”我說著坐回原位。奶奶的,死木頭倒是風流,惹了情債要我收拾,小心別再被我碰上!哼!
又有一些遲到的小門派陸陸續續進來,找著空位坐下。
同桌的我認識沒幾個,提了酒壺,又自斟了一杯,抬眼,正看見遠處一桌上剛剛坐下一個男子,黑布粗衫,簡單髮髻,他抬起頭,面對面正看到了我。
目光相撞的一瞬,兩個人都是一震!
狹長鋒利的丹鳳眼、高聳的鼻樑、麥色的肌膚、稜角分明的臉,在那一刻印入眼簾。
震驚如觸了電的水竄過髮膚,我的目光直勾勾地呆了,牢牢地粘住那道視線。那樣蒼勁犀利的眸光,那樣無與倫比的容顏,除了他,還會有誰?
即使他換了衣著,掩藏了容貌,收斂了銳氣,那與生俱來的氣勢,卻無法掩藏得住。
腦海突然一片空白,彷彿所有的人與物統統消失,我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他了,那一別後也不覺什麼,剛剛提到這個名字還是雲淡風輕,誰知說曹操曹操就到,更沒想到心情竟起伏難以自禁,彷彿過去的所有回憶突然回來,刻入我心頭,憶起那曾經驚心動魄的歡笑。
散走天涯,再見咫尺。
木韓井深邃的目光直射著我,深得看不清他的內心。我的眼神一抖,終於先走出驚愕,莞爾展開一個笑容,朝著他端起酒杯,淡淡點頭,一飲而盡。
一瞬間他也恢復了常態,木木地點點頭示意,轉開了眼神。
“公子……”椎水的視線從木韓井的方向移向我,一臉的疑惑未解,我甩了個眼神,無聲截住了他未問出的問題,點點頭預設。椎水聰明地即刻不再多口。
我的目光瞟向主桌的柳星落,她仍然不時望向門口,期待著木韓井的到來。
可惜她並不知道,真正的木韓井,已在這華盛宴席之中,數步之遙。
酒過三旬,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各位英雄豪傑。”歐陽蕤敬完一輪,朗聲道:“今日美酒佳餚,明月良辰,有英雄在,哪能缺美人伴?今日蒼松山莊特地請來歌妓伶人,為大家表演助興!”
“好!!”一句未完,眾人一片歡騰。
歐陽蕤輕擊手掌,一陣悠揚的琴樂聲從簾後飄入,七位絕色女子從外面魚貫而入,著七彩之衣,如流水般穿梭在桌臺之間,時而像七彩花瓣散落,時而如雨後彩虹相依,琴聲亢昂,舞步激越;琴聲低緩,舞步輕柔,若近若離之間,讓人如痴如醉。
“好!!好!!!”一曲舞畢,眾人齊聲喝彩,鼓掌擊杯聲不絕於耳。
“果然是蒼州一絕的‘龍涎彩霄’!”我興奮地鼓掌。傳說這舞蹈的起源就是來自於龍涎潭的美麗傳說,今日一見,名